“別吵了,要反了你們!”泥鰍大喝了一聲,那些官員立刻噤聲。泥鰍在朝堂上的手段,我並不全部知曉,但看那些官員跟他說話時的態度,就知道,文丞這個位置,也是要踏著血汗才能坐穩的。他看了看其中的幾人,叫了聲,“大宛府,你給本官出來!”
聞聲,一個矮胖的官員抓著官服的下擺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童百溪回過頭,用目光示意他回去,他本欲返回,但泥鰍眼睛一眯,他連忙衝了出來,跪倒在泥鰍的腳下。
泥鰍負手問道,“說,自浪江被製服以後,大宛府莊稼和賦稅漲了多少?”
大宛府看了童百溪一眼,低下頭不敢說話。泥鰍吼了聲“混賬!”他這才大喊了起來,“去年糧食收成超過往年五成以上,賦稅漲了七成!”
童百溪麵色一凝,泥鰍甩袖子喊道,“滾回去!”大宛府馬上扶著官帽“滾”了回去。
“知道這個奇跡是誰創造的嗎?就是站在這裏的錦繡王妃!”泥鰍說,“你們誰有本事在不滿十五歲的時候問鼎狀元玉?誰有本事在仕途無量的時候甘願去貧弊的郡縣?你們誰有本事用一年的時間治理好一方土地,讓百姓十裏相送?你們又是誰有本事治住浪江百年的水患,創造昊天明珠!”
眾人麵麵相覷,無人敢接話。童百溪跨前一步,與泥鰍爭鋒相對,“陸大人!你以一家之言,難堵悠悠眾口!這妖女混淆綱常在先,又曾與和國的明皇糾纏不清,誰能保證她不是竊國,不是圖江山!”
我要說話,薑卓輕握了下我的手,搶先開口,“百官所想,都跟太師一樣嗎?”
“是!臣等所想都是一樣的!前些日子是殿下對老臣有所誤會,其後趕來的永昌令會向陛下做出解釋。老臣絕無不臣之心,隻是求陛下能夠順應百官的心聲,廢妖女!”童百溪說著,就跪了下來,他身後的文官武將也都隨著跪了下來,高聲喊道,“求陛下明察秋毫,罷黜妖女!”
“若孤不答應呢?”薑卓冷冷地說。
童百溪抬起頭來,直視薑卓的眼睛,“那臣等為了江山社稷,隻好自己動手了!”他衝我們身後看了一眼,“刷”的一聲,士兵們整齊地拔出了劍。
“我們倒是要看看,誰膽敢在王土之上,對我無上蒼王陛下兵刀相向,威言相逼!”幾道響亮的聲音穿過人潮而來,似衝破黑暗的黎明曙光。我們循聲看去,有幾個人正大步流星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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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的是三個中年男子,各有特色。其中一個有些清瘦,顴骨很高,一雙眼睛明睿而又清明。葉文莫站在他的身後,衝我們揮了揮手。這位想必就是三十府之首,楓彌知府了吧。
另一個氣質不凡,一身衣裝精貴無比,雖然雙鬢斑白,但毫不影響那股風流儒雅之氣,蘇天博站在他的身後,對我們輕輕一笑。我心中一驚,難道這位就是富冠天下的興侯?
最後一個我認識,劉玄知,雖然相貌與其它兩位相去甚遠,但他一身正氣,腰板挺得筆直,他身後的劉子謙朝我們微微點了點頭。
“你們!”童百溪大為驚詫,“你們不是都表示不參與……”
“是,不參與這謀逆之事!當年王朝大戰的時候,陛下的兵糧就是由本府親自押運的,本府此生都將與王並肩作戰!王妃功在無冶,利在涵穀,本府絕無可能背叛王室!我無上蒼王在上,臣涵穀府知府劉玄知率子劉子謙護駕來遲,萬歲萬歲萬萬歲!”劉玄知和劉子謙衝著薑卓跪了下來,“涵穀府全府聽憑我王調遣!另小兒劉子謙在築造工事期間,已與浪江流經的所有郡縣交涉,他們皆表示效忠我王!”
站在童百溪後麵的幾個提督看到劉玄知,愣了一下,羞愧地低下頭。他們之中,應該有當年和劉玄知並肩作戰過的人。但在朝堂當官多年,他們當初的赤膽忠心早已經被利益磨平。
“本侯曾經說過,沒有陛下,就沒有蘇家今日的興字。下臣蘇穆誓死捍衛王室,誰膽敢冒犯陛下,本侯絕不答應!萬歲萬歲萬萬歲!”興侯帶著蘇天博跪了下來。蘇天博仰頭抱拳,“臣代刑部眾僚,宣誓效忠!隻等我王令下,裏應外合衝破永昌的封鎖。”
大宛府頓時麵如死灰。誰都知道,偌大的大宛,真正說了算的,是蘇家。
“昊天之富始於楓彌,本府治理一方州府尚且花費了數年的工夫,王妃以一介女流,治理無冶,功績卓越,本府此生沒有佩服過什麼人,但對王妃甚是敬仰。楓彌全府絕對效忠王與王妃。文莫!”楓彌知府衝身後喊了一聲,葉文莫馬上把一把鑰匙舉起來交到我的手裏,“楓彌府庫鑰匙,楓彌全府物資聽憑王妃征用!”而後楓彌知府跪了下來,高喊,“萬歲萬歲萬萬歲!”
與楓彌府相鄰的幾個州府的知府臉色全變了。富貴的楓彌,牽製著他們幾乎全部的命脈。
巡狩禮(三)
童百溪的臉頓時像一片烏雲一樣,陽光在他的臉上映出深淺不一的幾層。
我偷偷對著薑卓吐了吐舌頭,被眾人包圍的薑卓推了推我的鼻梁,低聲而又寵溺地說,“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