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
“虎視眈眈……”秦金下意識的輕聲回答。
她剛開口,秦仲歡就立刻伸出手,用力將原本走在內側的她拉到自己的外側,讓她與李琛之間多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秦金被他拽的一個踉蹌,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等好不容易穩下`身子,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之後,才慌忙捂住嘴,猛的抬起頭看著身前臉上覆了一層薄怒的男人,眼珠子轉的飛快。
“一會回到偏殿,自己去後院門口跪半個時辰。”秦仲歡的聲音有些冰冷。
秦金感覺到他的眼神落在她的頭頂,就如同幾座大山突然迎頭砸下來,壓的她喘不過氣。
她咬咬下唇,點點頭:“是。”
==
秦金罰跪這件事,對於禦前的人來說,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尤其是皇上剛即位那年,有幾個固定時辰換班的小太監甚至沒見過秦金站起來的樣子……
最近這一年情況稍有好轉,也是因為秦金學乖了的緣故。
如今,秦金再一次跪在了老地方,那個她熟知周圍所有植物的花期,數過對麵宮宇房頂有幾塊琉璃瓦,甚至連地上裂了幾條縫都一清二楚的地方。
宮人們彎著腰從她身邊匆匆走過,沒有一個臉上露出驚奇表情的。隻是有幾個和她差不多年份進宮的,看到這的場景,眼裏閃過一絲惆悵——這場景讓他們仿佛回到了過去,三年前,那個他們都還稚嫩的那個年代。
不要懷疑,太監也可以文藝,明媚而憂傷。
跪回老地方的感覺不差,更何況隻是半個時辰,對於秦金來說還沒跪出自己平日裏的狀態,就看見熟悉的衣服下擺和靴子朝自己這邊靠近——其實最開始的那一年,秦金見秦仲歡下半身的次數遠遠多過看他的臉……
“冤嗎?”秦仲歡在她麵前站定。
秦金搖搖頭:“不冤。”不用他再提醒,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究竟犯了多少次錯,走了多少次神,這半個時辰對於秦仲歡這種要求完美的人來說,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她認錯態度良好,他也不再多言:“起身吧。”
跪了半個時辰,秦金聽到這話跟沒事兒人似的跳起來,隨手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秦仲歡看在眼裏,腦海中不自覺的閃過了之前在一個月光明亮的夜晚,他握著她的腳踝,她那膝蓋彎兒處的青紫淤痕,還有那比常人形狀略有些怪異的膝蓋骨……
他眼裏閃過一絲不明的光。
可偏偏腦海裏的主人公現在像是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似的,原地跺了跺腳,就一臉笑容的看著自己,那皮膚比月光還白皙透亮……
“公主殿下方才說了什麼?”秦仲歡有些不自然的把目光從眼前的小臉上移開,問道。
“呃……”秦金歪了歪腦袋,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對麵的男人心神有些小恍惚,並沒有發現她的異常,“殿下告訴徒弟,她覺得百花園裏的菊花沒有她宮裏開的好看。”
“是麼。”秦仲歡勾了勾嘴角,一頓,“你和公主殿下的關係還不錯。”
秦金幹笑兩聲:“不不不,其實奴才就是隨便說說。”
秦仲歡:“……”
秦金噘了噘嘴——她可不能給秦仲歡任何送走她的機會!若是她去了李宜安那裏,說不定沒過兩天就會因為身上攜帶炸藥而送了小命。
不過既然提到了李宜安,秦金猛的想起了自己剛才在花園中腦子裏那個模糊的想法——她看著身邊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您說,有沒有可能……我是說可能……”她轉了轉眼珠,“陳國太子……入贅到大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