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的魚尾紋裏帶上了點俏皮的意味,“不過不限定主題啦,隻要是和這次遊玩有關的什麼都可以。老師我希望大家快樂地去感受這次旅遊,然後好好的記住它……”
“——對以後的你們來說,這會是非常珍貴的一次記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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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周五下午,一串帶著黃色學生帽軟軟初生小鴨子樣的小學生便又笑又叫地一樣分成兩排出發了。他們搖搖擺擺地跟在年已不惑麵上帶笑的班任老師身後,那笑靨映著夏花開盡蔥蘢許許,在清爽河風的吹拂下成了非常輕俏明媚的一幅夏日風情畫……
“我小時候和你們一樣,也是在這河旁邊玩大的。”雙鬢染霜的岸田老師歎息著把小旗子攏在懷裏,“啊,這麼美的一條河,從此以後就要看不見了……”
“老師老師!”東久世歡快地往前拉住岸田女士的衣袖,綠眼睛在陽光照耀下像塊通透而浸潤著靈性的翡翠,“能跟我們說說你小的時候這裏是什麼樣的嗎?還有那個年代……”
“我小時候嗎?”岸田女士的目光悠遠而惆悵,“這真是個好問題。”
這成熟得已從枝頭墜下很久的女士輕掃過那條並不寬敞的小河的一瞬,在她眼裏周圍的環境都如同置身時空隧道之中一般,蔥蘢高大的法國梧桐不斷褪去綠色變成黃又再次爬滿綠意,最後定格成了非常矮小的一個個小土包;而岸田女士那張爬上了歲月痕跡的臉露出了帶著淚意的笑,她好像又是當年那個天真貧困的小姑娘了——
“喏,這兩邊當時全是泥地,是沒有現在這樣漂亮而筆直的紅磚地的,道路兩旁也全是農田和小土包,踩一腳就能沾一鞋泥,但是大家都玩得很瘋很開心。”
“啊,那麼那個時候也會去玩玩具咯?和現在的有什麼不一樣嗎?”另個小男孩抬頭看著老師。
“那個時候大家都窮啊,地裏種不出東西,連年地震,怎麼會有錢買玩具呢?我們的玩具就是泥巴和野草,有時候還會有一些動物,玩完之後就進了肚子了。”
“咦,聽起來好有趣……但是老師,再窮也不可能連個小泥偶都買不起吧?”
“就是買不起呀。在我出生往前數一些年,上頭說要打仗弘揚大和,結果打仗過程為了支撐軍費我們更窮了,戰敗之後的賠款更是要了老命……我的父親死於戰爭,我的母親為了謀生不得不去賣笑以養家糊口。那年代勒褲腰帶直喊窮餓死的,全是我們這些老百姓。那時餓得直哭呢,姐姐就帶著我跑到這河裏偷偷抓了兩尾一樣營養不良的魚烤著吃了,連柴火都是偷來的……那個歲月,隻有軍政高層和藝伎們才過得好。啊,我怎麼能跟你們說起這些呢?真是……”
岸田說著,掏出手帕抹了抹淚,噤聲不再多說。
蘭聲微蹙起眉。
她其實對那個時代的日本並無好感,軍國主義,強權侵略,還有那些慘無人道的屠殺……
可是她現在的生身父母是日本人,他們很愛自己,也並沒有自己昔日祖國做過些什麼。她覺得有些迷茫了。很多時候真正該恨的不是一個國家,而是一個國家的執政階層……嗎?可是執政的長官不就是在這個國家的文化中長成那樣的嗎?
她覺得心底有些膈應。
於是等自由活動時間蘭聲和朋友打過招呼之後,她就自己一個人跑去神社裏打算坐坐——也許神明精怪會對這些有不同的看法吧?
結果她一跨過門檻,就看見好一個紛亂的場麵——
幾個年輕的姑娘穿著大紅的絝褲在神社的建築裏捧著一堆花花綠綠的金屬和紙張來來回回,滿臉急切,呼叫不止;而地上更是蔓延了好大一灘水漬,上麵還沾著化開的彩紙,隨便走兩步便會因為散落的繩索被絆倒……還有不知從哪兒來的水柱到處亂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