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門房,獄貓從衣架上拿出一件囚衣扔給四十三號。
“荒卷姐,你今晚是怎麼回事?”
荒卷咲江睜大眼睛看著身前的獄貓,魂不守舍地說:“我沒有使多少力,那條皮鞭就像是惡蛇騰空鬼上身……”
“今天是陰曆幾號?”
荒卷咲江拿出手機查了查:“七月十四”
“這就對了,老人們說七月十四鬼亂竄。這幾年,我的盂蘭盆會也都是怪事連連。”
荒卷咲江心裏一怔,隨口就說:“七十九號的越獄事件會不會也是鬼作怪?”
“啊!”
三人都是張口失聲,著實被嚇了一跳。在民間,活生生的鬼故事多不勝數,往往是越想越令人膽寒。
四十三號連忙說道:“我的錯,這都是我的錯,大鬼小鬼拿我撒點氣也是有根有據……”
“怎麼說?”
把身上的囚衣換了,四十三號才找到一個理由:“兩位姐姐都又有菩薩心腸又有霹靂手段。我總是拿不好分寸,做起事來磕磕碰碰,一不小心就驚擾了冤魂怨鬼。”
獄貓笑了,用手擰了擰四十三號的嘴:“沒事,我就喜歡你的這張小嘴。”
到了深夜一點,突然妖風大作,掀起的海浪在半空中左右亂撞,敗落成花。
一道閃電撕開重重夜幕,到處都是鬼影幢幢。停電了,仿佛整個小礁都沒有了電力供應。
滾雷聲起,又是一道藍幽幽的閃電。
在天地間,在大海上,整座女子監獄就像是一艘顛簸的幽靈船,早已破舊不堪。
“我聽說,以前這裏就經常鬧鬼?”
獄貓連忙用手捂住了四十三號的嘴巴:“翻篇了,我們不說以前的事,我們要說就多說點高興的事。”
荒卷咲江心裏慌,就點燃一支蠟燭,小聲地說:“我出去巡視一下。”
“小心點!”
獄貓跟在荒卷咲江的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飄進了回廊的轉角處。陰風慘淡,門房裏的蠟燭閃了一閃就熄了。四十三號沒有動,竟然伏在書案上睡著了。
三年前,獄貓還是北海道網走監獄的醫師,四十三號也是那裏的護士北乃小泉。也是一次夏季旅遊,也就是在盂蘭盆會的前後幾天,她們倆人把小車直接開進了海裏。
不知道到底過了幾天,獄貓和北乃小泉都到了死囚礁。
有人說,獄貓和北乃小泉命好,那天剛好遇到了老爺和他的豪華小遊艇。細細想來,獄貓還在讀大學時就與老爺狼野行朝有過一麵之緣。那時,狼野行朝還是功勳卓越海軍將官,相當威風……
門外,飄來一張輕輕的紙片。
這陣風一回頭,又把獄貓的門拉起來關上了。
紙片上麵是狼野行朝寫的字:“在廣島,在長崎,我們的幾十萬亡靈還未安息。 上有天,下有地,天地授意吾輩組建赤龍會,就是要給亡靈申冤,以安國魂。殫精竭慮數十載,平生不信萬事空。”
“老爺!老爺!你來了?”
隻有陰風慘淡,隻有月華如夢。
低下頭來,獄貓看到手中的小紙片竟慢慢地化成了一股飄緲的輕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