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琬這一百人的配置,可不像謝鴻雲,隻拿著長兵器,而是長刀短棒弓箭流星錘,各有各用。
餘之歸見單琬殺得猛,百人全進了陣,將權杖一揮,陣門一合。
十數巨盾立在前路。
用兵之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
如今敵我人數相若,他反而支起盾陣?
單琬前沖巨盾,士兵堆積,從左右便紛紛探出撓鉤,勾住最週邊的一個,拖進身後,餘之歸再次故技重施,以多打少。
然而他遇見的是單琬,不是謝鴻雲。
單琬的兵,三人成組,互相照應,見一個兄弟被拖走,剩下二人立刻出手相救。
五打二幾乎無疑義地能勝,五打三呢?加上那三人攻守兼備,便如一個人生有三頭六臂般,麵麵俱到。
餘之歸見陣法有鬆脫之勢,一晃權杖,陣型突變。
巨盾散開。
士兵築起人牆,將三人小組各個圍住,不強攻,隻推擠。
推來推去,同樣切割大部隊,將之分散到各處。
——五打三有危險,那麼十打三。
依然各個擊破。隻是時間更長。
那巨盾不是要單琬攻破,而是吸引對方注意,糾纏對方,阻止馳援。
最後單琬在陣中,見視野忽然開闊,才發現,自己幾乎成了光杆司令,驚訝不已。
餘之歸收手。
單琬看餘之歸的眼神已經變了。
贏謝鴻雲不難,贏她?
餘之歸給單琬的印象並不深,一直以來沒什麼存在感。在謝鴻雲口中,也隻是一個打不過他的、會役使小鳥的聰明少年。
現在她領教了餘之歸有多聰明。
“再來一次。”慕斯年說,“這次,你們換換位置。”
餘之歸向慕斯年行禮,將將令交給單琬,下臺也點起一百人。
他剛剛那一戰,小有斬獲。
——就在陣法驅動時,他的軍士和單琬部下之間你進我退,局部勝負,牽連整體輸贏,絲絲入扣,時機稍縱即逝,漏洞被自行彌補,無意的疏忽可能造成嚴重傷害……以人為陣,即使精確到一絲一毫,也永遠有不可預料的變數存在。
這是陣法師必須留心的精髓。
他既有所得,心情便輕鬆起來,同樣像單琬那樣排列三人小陣,有槍桿,有短棒,有鉤索。
沖陣前,他從隊伍中挑出十人,圍成個圈子,不知說了些什麼,眾人點頭應承。
餘之歸從來沒用過什麼兵器,最近這些日子,才跟謝鴻雲練了些拳腳兵刃。他隨手拿根去了槍頭的白蠟杆子,槍桿一舉,進了大陣。
單琬陣如其人,大開大闔,卻又暗藏殺機。
餘之歸這百人隊,一進陣中,便團團圍在一處,三步一停,五步一停,停頓之時即刻破壞周遭陣型,行進之際則隻為自保,絕不主動出擊。
但凡有挑動百人隊之舉,也一概不理。
單琬一看對方做了慢騰騰的烏龜,立刻把將令甩給謝鴻雲:“我去會會他!”飛身跳下點將台。
正準備溜下臺的謝鴻雲:“……”
他慢了一步,當然懊惱。
餘之歸不知陣中即將到來的強敵,小心翼翼,集中力量向生門移動。
突然,馬蹄聲急!
餘之歸白蠟杆子一舉:“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