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雲冽便轉向祁連煜道:“這大月的人當真是狡猾得很,無孔不入,在青城如此嚴密的防衛之下,他們竟然還能潛入城中!既然如此,川帝,朕覺得咱們一定要將人拿下,以振軍威,也好讓大月的人知道,我們東璃和川蒙都不是那麼好欺負、好蒙蔽的!”
聽他語氣鏗然鏘然,振振有詞,且那人又如此肯定,祁連煜不好推諉,連連點頭道:“璃皇說的有道理,這種人確實應該要給他一點顏色瞧瞧,讓他們明白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說著,他轉向身邊的親衛道:“傳令下去,即刻全城尋找捉拿寧九一行人的下落,但凡發現疑似大月之人,立刻全都拿下!”
雲冽也轉身對自己身邊的人道:“你們也帶一隊人馬跟著川蒙的兄弟們一起去,記住,但凡可疑之人全都要拿下,朕和川帝要好好看一看,他們到底是誰。”
“是!”幾人應了一聲,正要轉身離開,突然隻聽雲冽又道:“等一下。”
祁連煜皺了皺眉,不解地看著他,隻見他嘴角挑出一抹幽冷笑意,道:“記住,不要大張旗鼓,更不要大肆宣揚,以防他們得到消息之後會悄悄逃走,暗中尋找他們的下落就好。”
說罷,轉向祁連煜道:“川帝以為如何?”
祁連煜皮笑肉不笑,看不出喜怒,“璃皇所言不無道理,你們照做便是。”
一行人應下之後,便匆匆離去。
近來雲冽一直住在川蒙大營中,隨身帶的人算不得多,卻也不少,名曰商討軍務,至於他的真正目的,也許就隻有他自己知道。
傍晚的時候,雲冽在一名親隨的陪同下出了營帳,本想去找景陌談些什麼,不想剛剛走出沒多遠就看到兩道人影漸漸走到慕夜泠的營帳外站定。
“是川帝。”雲冽身邊的親隨小聲提醒。
祁連煜手中抱著一件新做的毛皮披風,似乎正在遲疑著要不要入內,又似乎正在等裏麵的人回話,他身邊的隨從手中捧著一隻托盤,托盤上是一隻精致的湯碗,想來是給慕夜泠送湯來了。
“屬下這幾日打聽到了不少,聽聞景姑娘與川帝之間的關係不一般,兩人經常隨便出入彼此的營帳,而且每天都有很多時間呆在一起,就差……就差住一起了……”
雲冽眸色霍地一冷,瞥了身邊的人一眼,嚇得他連忙噤聲,頓了頓,雲冽道:“繼續說。”
那人點點頭,繼續道:“這兩人應該是早就相識了,淵源匪淺,說話做事默契十足,尤其是川帝,對景姑娘極好,什麼好東西都最先想到景姑娘,哦,就在我們趕到的那天,景姑娘還親自下廚給川帝燉了一碗湯……”
“嗬嗬……”雲冽冷笑一聲,“還真是郎情妾意。”
親隨聽得出來他語氣不善,遲疑了一下,道:“皇上,這景姑娘到底在想什麼?一麵與皇上來往密切,一麵又與川帝關係匪淺,她這是……”
“這個女人……”雲冽微微搖了搖頭,“美則美矣,可是野心也實在是大得讓人可怕。”
親隨試探性問道:“皇上這是……不喜歡景姑娘了?”
“喜歡。”雲冽毫不猶豫地答道,而後幽冷一笑,“朕就喜歡這種有野心、有能耐、有性情的女人,看來朕與祁連煜之間要爭的不僅僅是這九州大地,還有女人。”
說到最後,他冷哼一聲,輕撩衣擺,轉身朝著景陌的營帳走去了。
而身後慕夜泠的帳門外,祁連煜站了許久,終究還是沒讓門外的守衛通傳,而是轉身大步離去,隨從跟在身邊不安地問道:“皇上,這湯……”
“你喝吧。”祁連煜擺擺手,沉著臉色,大步離開。
營帳內,慕夜泠一直站在門旁,透過那條細小的縫隙看著祁連煜臉色沉冷,來了又走,卻是到最後都沒有進來看她一眼,原本擔憂不安的心不由漸漸沉了下去。
看著祁連煜最終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她的心底莫名地湧上一陣失落,以及難過。
入夜之後,風越來越大,慕夜泠的披風衣角被風吹得四處翻飛,她下意識地加快腳步,徑直走進景陌的帳中。
對於她的出現,景陌絲毫不覺得驚訝,似乎早已料到,隻是淡淡道了聲:“來了。”
慕夜泠輕笑一聲,“你早就知道我要來。”
景陌道:“你總該來跟我解釋一下最近的事情。”頓了頓,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看慕夜泠,“寧九在青城的消息,你是告訴雲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