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左手包紮好了以後,焫隆便輕聲回答道:“對於毒……是在母妃被毒殺以後兒臣才去學習的,也正因為兒臣在宮中無依無靠,皇兄們愛憐兒臣,常常會為兒臣送來各種美味的糕點,當中的毒便是兒臣最好學習的用品。”
焫隆的神情太過冷靜,他的語氣太過平靜,他這麼一番話仿佛隻是再說今天的天氣如何一般,沒有半點的恨意,可是話語之間所透露出的事情卻是這般讓人驚心。
這樣的事情本不該讓一個六歲的孩童去經曆,這樣的說話也不該從一個六歲的孩童口中出現的。
皇帝默默地看著焫隆,他無法看穿自己的孩子在想些什麼,不過是六歲的孩童,他那雙眸子之中應不出半點的光亮,他那張清秀可愛的麵容盡是冷靜的幾乎是冷漠的神情,讓人看不出這是一個六歲的孩童會擁有的。
皇帝他其實曾經想象過很多次,在他人生之中最後的那一個夜晚會和自己的兒子這樣對話,他猜想過很多個人選,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是焫隆,因為他不相信那一切事情會是這個小孩子一手操縱的。
“焫隆,你是如何讓大皇兒失聰的?”皇帝輕聲地問道。
“兒臣命人製作了三支響箭,因為響箭尾羽嶄新,正符合了大皇兄好潔的習慣。然而響箭射出,縱然被號炮聲所遮掩,可是射箭的人也難以逃過失聰的命運。然而有些馬兒耳裏極好,在號炮聲和響箭聲地驚嚇之下自然會驚慌亂跑,墜崖……不過是意外的收獲。”焫隆淡淡一笑,以著他那一就有點軟綿綿的童聲說道,“父皇病重,自然喜歡吉利的東西,北鬥七星乃為天軍神將,如果兒臣穿著這件衣服被毒殺,那麼也象征著我國將亡,無論如何父皇必定想辦法保住兒臣性命,同時借此打擊各位皇兄背後的勢力,免得奸臣壯大,同時增強段丞相等這些忠臣的勢力,以便他日輔助新帝,所以父皇要做的一切,兒臣……一清二楚。隻不過兒臣愚昧,沒有想到父皇在傳國玉璽上抹了毒。或者……這就是無毒不丈夫吧。”
皇帝微微一笑,然後吐出了一口鮮血,他以手背擦去了唇上的鮮血,然後躺回了床上,良久,他的聲音幽幽傳來:“焫隆就算你成了皇帝也不會一件快樂的事情,或者還不如你那些被朕放逐的皇兄們來的快樂呢。因為天仙子這個毒每逢月圓就會發作,朕這個堂堂七尺男兒也不過是承受了這幾個月就受不住,最終選擇了服食金丹與之毒性相衝,盡快地結束自己的生命……所以……父皇在下麵等你……”
焫隆便握著傳國玉璽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站在龍床邊看著已經氣絕的父皇,他笑了,那樣的笑容是多麼的天真無邪,是多麼符合一個六歲孩童的身份,可是這樣的笑過之後他再也沒有機會這樣笑,因為——他是皇帝。
“父皇,朕……是不會下去的,你也等不到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