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順著兩邊的小槽子流到外頭去了。
子箐瞧著回過頭,忽的瞅見冬翠兒拄著腦袋也睡著了,這女子昨兒才叫陳婆子罵哭了鼻子,今兒咋又睡上了。
她伸長腿踢了她一腳,冬翠手一滑,跟她一樣一個激靈,迷糊的伸長腦袋四處張望,待看到陳婆子後,忙揉揉雙眼兒盯著自個兒跟前的灶眼。
陳婆子把籃子擱到案台上,過來瞧著這倆人都盯著爐灶,啥都好好的,沒得罵。
她咂巴了下嘴,讓子箐去櫃子裏取了個青花山水紋湯盆過來。
陳婆子將灶上的一個瓦罐端下來,先舀了一小碗,然後才把裏頭的雞湯盛到盆裏,抓一小撮鹽進去。
隨後又使著筷子把瓦罐裏燉的軟爛的雞扒開,撿了隻琵琶腿放進湯盆,再舀了一大勺輔料才算完事兒。
子箐湊上前看著,“哇,好香啊,我娘以前也燉湯來著,就是沒這香。”
陳婆子揚著笑臉,一股子得意勁兒,“那是,你們村裏的就是尋個鍋,把雞擱著裏頭加上水燒開再扔幾粒鹽巴就完事兒了,哪有咱府上來的講究。”
子箐也是笑著,“要不說還是陳大娘你的手藝好,隨手那麼一弄就出來這麼一鍋好湯。”
陳婆子一聽不樂意了,她瞪著倆眼兒,手在圍腰上擦了擦,對子箐念叨著。
“你這丫頭,啥叫隨手弄的,我告訴你妮子,這湯裏頭的道道多著呢,你得早先把這些個薏米,糙米,糯米啥的擱水裏泡上兩個時辰,再弄隻雞洗幹淨咯,使著剪子把那些個油皮子絞了,再把泡好的那些個薏米啥的塞到雞肚子裏,尋個棉線捆好擱到瓦罐裏,再擱些西洋參,山藥芡實枸杞子,倒上水,多些也成,大火燒開了,文火燉上一兩個時辰才好出鍋。”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陳婆子覺得有些舌燥,端起先前舀出來的那碗湯,忽聽外頭有人喊,“張嫂子!”
陳婆子端上手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忙塞到子箐手裏,嘴裏大聲喊著。
“箐丫頭,把這碗撇出來的油湯倒了,免得大奶奶喝了不舒坦!”
說著朝一旁的泔水桶裏眨眨眼,讓她趕緊倒了把碗收起來,自個兒則迎了上去,“呦,鬆蘭姑娘啊,張孟家的這會子沒在……”
子箐端著這一大碗的湯水,看了看那個泔水桶,不免覺得倒了可惜。
她回頭瞥了眼,見陳婆子還跟鬆蘭在那說話,便背過身喝了一大口。
還別說,湯汁濃鬱卻不油膩,香味醇厚,真的不錯。
砸吧砸吧嘴,子箐心裏得瑟著,她連勺都沒使,就混了碗雞湯喝,要是她老娘瞧見了,還不得樂嗬的找不著北。
她隨後瞅瞅裏頭,二丫跟冬翠兩人正在切臘肉,她便過去把那大半碗雞湯放到她倆跟前,輕咳了兩聲就回灶前拾掇去了。
隻是她才把灶台上的湯漬擦幹淨,就瞧著陳婆子沉著臉過來了。
“箐丫頭,把湯盆子擱裏頭,弄灑一點有你好瞧的!”
陳婆子沒好氣的過了前來,把食盒塞給她,倆眼兒直盯著那盆子老雞湯,還不忘舔舔嘴。
子箐既好笑又來氣兒,這陳婆子剛想偷食吃,差點叫抓了個現形,這隻能怨自個兒時機不好,跟她置啥氣啊。
都說燈台子底下的耗子會偷油,灶裏的婆子會偷食兒,就她這樣的,還少那麼點道行,她都不稀的教她!
子箐把盆子一端,又放了下來,佯裝著急,“陳大娘,這湯太滿了,一會兒該灑了。”
陳婆子一瞪眼,才要發火,忽的想到啥了,臉色一緩,拿起一旁的湯勺子往回舀湯,笑著。
“哎喲,真是個笨丫頭,湯滿了怕灑上一路不像樣,就使著勺子要少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