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著落地窗的亮光舉起一瓶2001年的依甘堡酒,把酒瓶豎直起來了,以免產生沉澱。萊克特博士掏出銀質的懷表看了看,衝著行為嚴重低齡化的兩位室友提議說:“開瓶時間已到,我們今晚就喝這瓶酒。”他把木炭扔進壁爐,靜靜的凝視著劈啪作響的火焰,映著紅光的眼睛成為起居室裏的另外兩點光源。┆┆思┆┆兔┆┆網┆┆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文雅有禮的建議說:“今天的晚餐應該由我來準備,希望你們喜歡。”
“你也喜歡做飯嗎,萊克特博士?”明知過多的交談隻會增加危險,可是腎上腺素仍舊誘使華生忍不住開口——他的腦子一貫趕不上他的行動。
“喜歡極了,小軍醫。在熱氣蒸騰中,那種看著一鍋食材,在不間斷的烹調和看護下,逐漸孕育芬芳的過程;那種如煉金般從食材中一縷縷萃出滋味的成就感,是令人無法抗拒的。”他舉起酒瓶,壁爐的火光在玻璃瓶上流動,有如陽光在水上熠耀,漢尼拔透過瓶身打量著軍醫,“這酒的顏色和質地,就像落在你皮膚上的冬日陽光。”
華生:……為毛他從這個比喻中聽出了不對勁的暗示?
他果然不該對深井冰患者抱有幻想的。漢尼拔·萊克特!他對炫耀的喜愛不亞於夏洛克·福爾摩斯,發高論時同樣引經據典,回答問題時同樣拐彎抹角;樂於展示自己的口才與學問,十分在乎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形象……好吧,或許比夏洛克視他人如無物、視眾生如金魚的欠揍心態好些……
“對了,來點餐前開胃酒嗎?”漢尼拔直視著他說。
華生不得不強迫自己不要低下頭——他鋼鐵般的意誌和鋼釺般的神經幫了大忙——與萊克特博士對視,總會令人產生“他的目光刺穿了我的頭蓋骨,在我腦子裏像微型巡邏機一樣飛來飛去”的錯覺。
最終他沒有避開博士的目光,隻是把夏洛克按在沙發裏,掙紮著勉強點了點頭,而仰麵靠在沙發上的受害者則一臉笑容的凝視著狂暴的泰迪,他修長雪白的手指握著同伴圓圓的手腕,明明稍一用力就能擺脫挾製,卻選擇好整以暇的任由鎮壓。
“給這個家夥也拿一杯飲料好了,甜的,如果不麻煩的話,萊克特博士。”華生氣喘籲籲的說,“不,不,不必麻煩了,還是由我來給他準備飲料吧。”他從廚房裏取了一個消過毒的量杯,從飽受摧殘、有容乃大的冰箱裏舀了一勺冰淇淋放進量杯,然後把冰凍的可樂倒進去,兩三分鍾後一朵花從底部升起,華生把前臂那麼長的量杯塞進夏洛克手裏,沒好氣的說:“喝。”
夏洛克好看的脖子稍微彎了彎,一抹縱容的笑意在那兩片抿著的、淺顏色的嘴唇上浮上來,就像從量杯底部升起的冰激淩花那樣。那雙顏色奇異的眼睛不受控製的眯起,細細的笑紋一圈圈擴散,好像湖麵的漣漪……
等華生再次抬起頭來時,發現漢尼拔已經站在他麵前——漢尼拔在沙發後麵,正好麵對華生、背對夏洛克——把加了冰塊和一片橙子的利萊酒遞給他。
兩人的指間都一瞬間的碰觸,這一瞬間,華生好像聽到了壁爐裏火花的劈啪作響聲。
萊克特博士那粉紅的、尖尖的舌頭出現了,像小蛇在臉上找到了出路,爬了出來,有自己的意誌。他的表情沒有變,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身子向前傾去,然後身子往後一靠,舌頭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區,閉住的嘴像品嚐美酒一樣抿著。
華生產生了“我是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