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其崇敬欽佩,因而對其謀略思想及作戰指導加以總結,整理而書成簡篇當屬情理所然。

如《漢書·藝文誌》即載呂尚著有《太公》、《謀》、《言》諸書,但均早已散佚。《三國誌》注引《諸葛亮集》謂劉備在遺詔中曾提到《六韜》,並說讀之“能益人意誌”。

而《隋書·經籍誌》收錄有《六韜》書目,題為周呂望著。

但自宋以來,一直將其視為偽書,《四庫全書提要》即認為《六韜》未必漢時舊本,說它“詞意淺近,不類古書”。

但1972年山東臨沂銀雀山西漢前期古墓中出土了54枚《六韜》殘簡,證明在西漢前此書已經廣泛流傳。

從現存《六韜》所記述的軍事思想、戰爭規模及騎兵戰術等內容看,其中大部分不可能產生於周初。但據專家們考證,該書至遲當完成於戰國末期,即周顯王時期。

但結合周初情況及呂尚事跡進行分析,確有部分內容與呂尚的軍事思想相一致。

因此我們認為,《六韜》一書很可能最早是記載呂尚軍事思想的語錄,隻是後人對其不斷增飾,到戰國時便形成了現在《六韜》的麵貌。

再者從該書以文王與呂尚問答對話的形式進行闡述,亦可以得到一定的說明。

《六韜》包含《文韜》、《武韜》、《龍韜》、《虎韜》、《豹韜》和《犬韜》六篇,涉及戰爭觀、戰爭謀略、作戰指導和軍事人才思想等多方麵的軍事理論,內容極為豐富廣泛,其中能反映呂尚軍事思想的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麵:

第一,強調爭取人心

在《文韜》中,多次強調收攬人心的重要性,並提出收攬人心的具體方法。

如“同天下之利者則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則失天下”,以及“愛民”、“惠民”、“修德”等,盡管這些思想完全形成於春秋戰國時代,但其思想淵源則可追溯到西周甚至更早的商代,如商湯和伊尹就已模糊地認識到人心向背對戰爭的影響。對照呂尚在滅商戰爭的準備和實施過程中的各項政策措施,我們不難看出《六韜》中收攬人心的思想與呂尚的思想是基本相符的。

再者,與呂尚同時的周公也曾說過:“民之所欲,天必從之”(《左傳·襄公三十一年》引《泰誓》),而稍後產生的軍事理論著作《軍誌》、《軍政》也有“有德不可敵”等,與呂尚的思想亦可謂一脈相承。

由此可見,通過對曆史經驗的總結,結合對敵鬥爭的需要,作為周軍政大員的呂尚,完全有可能已認識到人心向背與戰爭勝負的關係,因而采取了適合不同階層要求的一係列措施,以爭取廣泛的社會支持和擁護。

但是由於階級和時代的局限,他強調的爭取人心,主要是為了穩定奴隸製的社會秩序、緩和民眾及奴隸們與奴隸主的矛盾,以便更好地實現既定的政治目標。

如《文韜》第一章開篇就直言不諱地用釣魚米比喻收攬人心,即“緡(釣線——引者注)微鉺明,小魚食之;緡綢餌香,中魚食之;緡隆餌豐,大魚食之。夫魚食其餌,乃牽於緡”,“以餌取魚,魚可殺;以祿取人,人可竭(盡力賣命——引者注)”,可見呂尚爭取人心是以維護奴隸主貴族統治利益為前提的。

第二,主張政治攻心,瓦解敵人

《六韜》第二篇《武韜》中,有《文伐》一章,所謂“文伐”即今天所說的政治攻勢,與“武伐”相對。

《文伐》的內容分為十二節,主要是談如何運用政治攻勢來瓦解敵人,達到武伐所不能達到的效果,並為武伐創造有利條件,如“因其所喜,以順其誌”、“親其所愛”、“尊之以名”,“輔其淫樂”、“養其亂臣”、“收其內,問其外”以及“賂以重寶”等等。這些內容雖然多是戰國時流行的思想,但就其思想本原而言,與呂尚輔文王時采取的麻痹紂王,分化瓦解商統治集團的種種措施所反映出的思想是一致的。可以說《文伐》中的思想是呂尚思想的記錄和闡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