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衿看著院子外頭帶著一眾人出現的納蘭清澤,有些訝然地蹙起眉來:“七王爺安好。”
納蘭清澤的神色看起來尤為疏冷,目光在顧青衿身上掠過,最後隻是微微頷首,一如陌路。
他隻消一個動作,身後的禦醫便徑自進了屋子,緊趕慢趕忙得厲害。
不知為何,顧青衿看著這樣的納蘭清澤,才有了一種真切的熟悉感。這樣的納蘭清澤,才應當是這裏的七王爺。
疏冷而漠然。
半晌,那些禦醫方才出來,有的去忙著煎藥,還有的便小聲和顧保國說著話,那話音很低,顧青衿站在不遠處也是聽不大清楚。
隻稍稍聽得那麼幾句,道是——
“被下了毒……慢性的……”
顧青衿就站在那裏,任由風將自己的衣襟吹動起來,又緩緩飄落在側。
這一回她看的分明,顧保國的目光似乎是若有所思地向著自己的方向轉了過來,最後大步跨了過來冷聲道:“青衿,跟我過來一趟。”
顧保國臉色沉怒,看得出來是動了氣的。
這卻是真真沒了由頭,顧青衿想破了天也沒想出什麼惹到了自家父親的地方。再抬起頭來看過去,正好迎上納蘭清澤的目光,納蘭清澤的神情看起來平靜無比,最後化作了唇畔微妙的一絲笑意。
隻覺涼薄。
作者有話要說:
☆、千鍾美酒滿庭芳
甫一到達地方,顧保國就停住了腳步。
顧青衿垂首站在一旁,麵上的神色看起來恭謹而客氣,根本不像是父女之女該有的樣子,顧青衿在心底這般想著。
半晌,就聽到顧保國長歎了一口氣:“是不是衿兒做的?”
顧青衿聽著,便豁然抬起頭來,正正好迎上了顧保國微冷的眉心。
“我沒有這個必要。”顧青衿這樣說。
顧保國聞聲便涼涼笑了,那笑意中有些蒼冷有些微妙,他的神色看上去也是複雜的:“我不知道該說你什麼,衿兒,當年這樣的事情,你的母親也不是沒有做過。”
顧青衿默然。
她知道顧保國之前的溫情,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納蘭晏寧的緣故,對於未曾謀麵的母親,顧青衿隻能說與有榮焉。然而現下——
“父親,我是顧府的嫡長女,無論何時何地,我都不會辱沒了這身份,”她的神情看起來冷然而高傲,目光卻是緊緊鎖住顧保國的,半晌,她方才說了下去:“我根本沒必要給顧青綿下毒,因為無論何時,她不過是這府上的庶女罷了。”
顧保國的神色忽然冷厲起來,他就那樣看著顧青衿,奈何青衿此番卻是根本沒打算輸了氣勢,直直和顧保國對視著。
直到後來,顧保國終於還是讓了步,緩緩將目光移了開去,不知為何,那聲音竟似是蒼老了許多:“不論如何,衿兒,你要記得她是你的妹妹。”
顧青衿的手指陷進掌心裏頭,她的麵上卻是那種戚戚然的微笑:“父親說的是,青綿是我的妹妹這一點,青衿此生不敢忘。”至於是哪種不敢忘,那就要好生掂量一回了。
顧保國卻似是倦了,他揮揮手示意青衿下去,在青衿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方才開了口:“對了衿兒,若是無事,你最近好好溫書罷。陛下的召見卻也就在這幾日了。”
顧青衿這才想起來,原是這一次科考過了,皇上還不曾召見過這一屆中舉的考生,想來也就是這幾天了。
她一一應了,這才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不曾想還沒到青衿院,卻又一次見到納蘭清澤站在那裏,麵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