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國水軍的規模頗爲可觀,有“戈船三百艘”②,這在當時是一支龐大的艦隊。

越水軍的運輸部隊,見於《國語·吳語》。

《吳語》載越王勾踐趁夫差北上會盟之機,命令大夫範蠡、舌庸“率師沿海泝淮以絕吳路”。親自率領中軍主力“泝江以襲吳”。

越軍或“沿海泝淮”,或“泝江以襲吳”,顯然是利用水上通路,以舟師運輸部隊。

《淮南子·齊俗》說:“胡人便於馬,越人便於舟”,也證明舟船是越人的主要交通工具。

《史記·越王勾踐世家》記勾踐襲吳出動的兵力說:“乃發習流二千人,教士四萬人,君子六千人”。

司馬貞《索隱》解釋“習流”說是“流放之罪人,使之習戰,任爲卒伍。”

但徐天佑不同意這種說法,認爲“此所謂習流即是習水戰之兵。若曰罪人習戰,越一小國,流放者何至二千人哉”①。

徐天佑的說法是正確的。習流二千人應是越國的水軍。

另據《越絕書》卷八《越絕外傳記地傳》,越有樓船之卒二千八百人。

樓船就是越國的運輸船隊,其部水軍幾近三千人,也是一支不可輕視的力量。

楚國的水軍主要是爲對付吳國而建立的。

自晉通吳以後,“吳始伐楚、伐徐、伐巢”。

吳成爲了楚國的肘腋大患,使“楚國一歲七奔命”。

爲對付擅長水戰的吳國,楚特地組建了舟師。

《左傳》襄公二十四年說:“夏、楚子爲舟師以伐吳,不爲軍政,無功而還。”這是楚國的水軍首次作戰的記錄。

昭公十九年,楚國出動舟師伐濮。

昭公二十四年,楚又動用舟師伐吳,侵入吳疆。

定公六年,楚舟師大敗於吳,統帥被俘,損失慘重。楚的“舟師”自然也是楚國的水軍作戰部隊。

像吳、越一樣,楚國也用水軍運輸陸戰軍隊。

《左傳》昭公十七年,長岸之戰,楚軍沿江從“上流”而下,顯然是用船運送軍隊。

定公四年,柏舉之戰前,吳、蔡、唐伐楚,楚軍與吳軍夾漢水而處,楚軍沿漢水而與吳軍對峙。

由此可知,楚軍也由舟師運送而來。

從楚國的水軍常敗於吳國看,它的水軍遠不如陸軍精銳,人數也不很多。

定公六年,吳太子終累所俘楚水軍統帥潘子臣、小惟子,爵位並不尊貴,這與陸軍動輒由令尹、莫敖、司馬等高級官吏統帥形成了鮮明對照,說明楚國水軍的確不如陸軍重要。

楚的關注重心在北方,在於爭奪中原霸權,所以陸軍強於水軍,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春秋末至戰國初,楚國的水軍得到了重要的發展。

《墨子·魯問》說:“公輸子自魯南遊楚,焉始爲舟戰之器,作爲鈎強之備。退者鈎之,進者強之。”

鈎是鈎近敵船的工具。強爲拒,是阻止敵船的工具。

楚國水軍製造鈎強之器正是舟戰得到了進一步發展的證明。

四、春秋時期的軍事著作和軍事思想

(一)周代早期的軍事著作

周代早期的軍事著作,可以考見的有《軍誌》、《軍政》和《司馬法》。

《左傳》僖公二十八年記載,楚成王曾引《軍誌》三句話:“允當則歸”、“知難而退”、“有德者不可敵”。

這三條都是戰術原則,言簡意賅,富有深刻哲理。

“允當則歸”,是說兩軍力量相當,無必勝把握,就應當適可而止。

“知難而退”,是說敵人力量強大,我方應當主動撤退。

宣公十二年,晉大夫士會引作:“見可而進,知難而退。”(《吳子兵法·料敵篇》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