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纏著哥哥帶我過來的,聽人說我們明日就能到宣州了,實在是忍不住想早些看一看這江南水鄉到底風光如何呢。”
聽謝映廬這麼說,李瑜露出了然的神色,伸手指了指江麵交織來往的漁船笑道:“江南水鄉,這水中漁船也算得上一景了吧,酉時來看這‘漁舟唱晚’更是漂亮,水天一色,當朝最精妙的畫師隻怕也難畫出這景致的十之一二。”
謝映廬聽完卻很是懷疑,他轉頭看著陳鬱川,伸手扯了扯對方的衣角,眼底笑意戲謔:“哥哥,連顏延之這樣的人也不能畫出這景致麼?”
陳鬱川挑了挑眉,“這我可不知道了,阿卿覺得呢?”
“我也不知道。”謝映廬朝他吐了吐舌頭,又扭頭問李瑜:“鯉魚大哥,你覺得宣州那個集會好玩麼?”
李瑜摸了摸下巴,盡力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比較認真可靠一點:“要說好玩的話……其實也還是很好玩的,沈小少爺你想啊,一堆大男人拿著花花綠綠的布匹跟人到處炫耀自家的布料材質最好染料最佳,說得興起時還要往自己身上比一比……難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你也要這樣拿著布料往自己的身上比麼?”
看著謝映廬澄澈認真的雙眸,李瑜頓了頓,很是痛心疾首地搖頭:“我那也隻是打個比方……何況像我這樣的美男子,就算拿著布匹往身上比劃,也應該算得上美景一處吧?”
謝映廬毫不買賬地搖頭,反手就握住陳鬱川的手:“哥哥才好看呢,要長得像哥哥才算是美景。”
“我實在很難過長得不像你的哥哥……”李瑜誇張地用手捂住心口,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謝映廬就伸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像是不忍心讓這位風度翩翩的少東家太難過,很是認真地寬慰他:“沒關係的,你比起那位許老爺好看多了,不要傷心。”
李瑜瞪大眼睛,一副“你真的是在安慰我嗎”的表情:“可是小公子……許老爺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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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安排的別院在城西,往這邊走。”
阿羅壓低了聲音指了指長街盡頭,陳鬱川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懷中抱著的人,見對方睡得正熟,這才示意阿羅前頭帶路。
猶在夢中的謝映廬自然不知道船已靠岸,這才三更天,他窩在陳鬱川的懷裏頭睡得無比安穩,雖是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了似乎自己躺著的這個地方微有搖晃,卻隻以為是船身顛簸,何況屬於陳鬱川的氣息還牢牢地呆在他旁邊,小世子自然沉浸在黑甜的夢鄉當中,一點兒也沒有被驚動。
陳鬱川將人給抱到收拾好的宅子裏,隨行來的侍從見小世子睡得正香,都下意識放輕了動作,陳鬱川把人放到床上,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謝映廬的鼻尖,力道極輕,見他仍沒醒,便有些好笑:“小懶貓。”說著又低頭親了親方才捏過的地方,出去交代了事情這才回來入睡。
次日謝映廬醒過來的時候,便發覺自己已經躺在宣州的宅子裏頭了,一時間還有些茫然,他赤著腳慢悠悠地走下床,才推開窗戶,略有些刺眼的陽光便傾瀉了一地,落在少年還未束起的黑色長發上,泛著漂亮的金。
陳鬱川推門而入正看見謝映廬對著窗外的花叢走神,上去一把抱起來拍了拍他的屁股,力道倒是放得很輕,卻讓謝映廬一下子就紅了臉:“阿川哥哥打我做什麼?”……父親母親都沒這樣打過他呢……
陳鬱川把他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少年\/裸\/露的小腳丫子,果然是有些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