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心裡早把他罵得半死,拐跑她女兒這種心頭恨積壓多年,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解的,不過老太太也學乖了,她不會當著女兒和外孫女的麵罵黨國富,罵了就等於把女兒和外孫女兩人也往外推,她可不能稱了黨國富那王八蛋的心。
老太太一直拉著黨靜秋的手問她這些年在外麵生活的事,有沒有遇到什麼難處,或是那誰有沒有對她不好之類的。黨靜秋對自己這些年不曾盡過孝道也很內疚,便十分耐心地一一回答。
這會兒就連黨旗也被老太太撩在一旁顧不上,不過她覺得她家黨國富才可憐,直接就是被當空氣了,他的名字在老太太嘴裡直接變成了那誰……
考慮到老太太需要休息了,黨靜秋便要離開,老太太死活不肯,黨靜秋說自己在北京的這段時間天天都會過來陪她,老太太這才鬆了口,還拉著黨旗做見證:“旗旗你聽到你媽媽說的了,要是她反悔,你可要站在姥姥這邊。”
黨旗笑著應下了,不過她還是要嚇唬一下老太太:“聽醫生說姥姥你這病得多活動鍛煉鍛煉,你要整天躺著或者坐輪椅,我可不敢保證我媽會天天來哦。”
老太太表情有些僵硬,看華珠在旁邊笑而不語,隻好不情不願地說:“你媽媽來了我就鍛,不然過那麼大也沒意思,反正活到這把年紀我也夠本了。”
在場人都哭笑不得,老小老小,越老越小,真是拿這老太太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自從黨靜秋來醫院探望老太太後,老太太就不讓李慧蘭來醫院了。李慧蘭從沈城那兒知道是沈華珠回來了,這兩天一直在醫院照顧,雖然老太太的做法情有可原,可到底直白傷人,但即使她覺得苦澀卻隻能受著。
沈家老爺子自從卸任後就什麼事都看得很開,女兒的事固然遺憾,但生活總要繼續。現今女兒一家回來了,他也打心底高興,對女婿也沒那麼多苛責,平和接納。
老太太出院後黨靜秋也打算回蘇州了,黨旗很不捨,老太太更是舍不得。可黨國富那邊生意也不能不顧,他自己倒是說讓黨靜秋在北京再多待一段時間,他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可夫妻倆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除了黨國富出差或是來北京看女兒,兩人幾乎沒怎麼分開過,何況她也不放心他一個人。
不過在黨靜秋夫妻倆回蘇州之前,周家老太太找上門來了。
按輩分,周老太和沈老太一輩兒,黨靜秋該叫伯母,打小兒也的確是這麼叫的。可周老太哪想到二十多年沒見,這沈家的小華珠居然跟她要結親家了,生生讓她比沈老太矮了一輩兒。不過她還是高興吶,老兒子終於想結婚了,她不用擔心死之前還看著老兒子打光棍,她能不開心嗎?
何況華珠的閨女兒長得也標誌,脾性也好,反正哪兒哪兒都好,她簡直滿意得不得了。周老太太這會兒已經全然忘了當初得知黨旗和孫子周培好過的事,心裡盤算的全是婚禮怎麼操辦,什麼時候抱孫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