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中,捧著一束槐花,一共9朵。
“李淩鈴,你不是在拘留所裏嗎?”
“拘留15天,今天正好出獄。”李淩鈴微笑,將槐花輕輕放在斷壁下:“葉珂,你知道嗎?我是被李家收養的,我原來姓辛。家就住在光明街14號,和年邁的奶奶、智障的哥哥相依為命。”
葉珂冷著臉問:“12年前,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年我剛好7歲。”李淩鈴娓娓道來,就像在講一個年代久遠的故事,“我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過世了,奶奶一個人把我們養大。哥哥有殘疾,腦袋比普通人大,生來便隻有九根指頭。周圍的小孩子都欺負我們,奶奶總是拿著木棍驅趕那些孩子,給我們出氣。7歲的時候,一個地產公司買下這塊地,強迫所有人搬走。奶奶不肯,他們打了奶奶,奶奶傷得很重,知道時日不多,經人介紹,李家人來領養了我,但無論如何都不肯收養我哥哥。奶奶也沒有說什麼,讓我跟著他們回家了。那天晚上,我想念奶奶和哥哥,偷偷爬窗出來,回到這裏,門從裏麵反鎖上了,我進不去,隻能趴在窗戶上往裏麵偷偷地看。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嗎?我看見奶奶靠著牆壁坐著,哥哥的頭枕在她的大腿上,一直在喊肚子疼。奶奶就握著他一隻手,替他揉肚子,邊揉邊說:‘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
葉珂的手在輕輕顫唞。
“那時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哥哥終於忍不住了,跳起來大哭,喊肚子痛。奶奶就拿起爸爸當年得的獎杯,狠狠砸在他的頭上。那個晚上,我的世界是猩紅的。”李淩鈴靠在斷壁上,美麗的少女和廢墟,像一幅哥特風格的油畫,“奶奶知道自己死了,哥哥一定會被欺負,不久就會餓死,於是想帶他一起走。”
一時沉默,不知從哪裏傳來的烏鴉鳴叫,在葉珂的心頭掠過,所有想不通的疑點都得到了解釋。
“養母一直希望我能到國外去照顧她,她托了關係,出國的手續應該很快辦下來了。”李淩鈴從包裏拿出一個積木堆成的小房子,每一塊積木都細心地用膠水粘在一起,“請將這個轉交給韋文豪,替我謝謝他。”
葉珂看著積木,一共9塊。
“9這個數字,對你來說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哥哥的指頭隻有9根,聽奶奶說過,他學會的第一個數字就是9。他的小名,也叫小九。”
9道刀傷、9朵槐花、9塊積木,她早該想到的。李淩鈴沒有被催眠,更沒有被心理暗示,她打郭翼,並不是無意識的,而是蓄意而為,為的是進看守所,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
可怕的女孩。
“你對宋楚楚催眠了吧?”
李淩鈴回過頭來,巧笑倩兮:“是她自願的哦,她愛木年諾,想幫他報仇,但不敢下手,我就幫她請了心理醫生。那位心理醫生很厲害,對我們倆都進行了催眠,將我的恨意加諸在她的身上,甚至讓她也看到了我曾經看到的一切。”
葉珂臉色倏地慘白:“那個心理醫生是誰?”
“葉珂,你問得太多了。”李淩鈴笑道,“他對我來說,就像神一般的存在。”
少女遠去了,風刮起槐花的花瓣,在天空中飛舞,宛如一隻隻無處可依的孤苦靈魂。
【11】
夜深了,劉鳴玥三人來到一間咖啡館,這間咖啡館24小時營業,此時門可羅雀。布置倒是很低調高雅,輕音樂在空氣裏緩慢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