鯰魚(1 / 3)

“一把刀,順水飄,有眼睛,沒眉毛。”

一條謎語,謎底是魚。

我老家在南方水鄉,是靠近白河邊上的一個小漁村。

那裏水網密布,河道縱橫。

老家給我的印象就象杜甫的那一首《江村》的詩:“清江一曲抱村流,長夏江村事事幽。自去自來梁上燕,相親相近水中鷗。老妻劃紙作棋局,稚子敲針作釣鉤。”就是這樣一種安靜祥和,平靜如水的小村,讓我一生都掛懷,它永遠留在我的記憶深處。

有多少次,在夢裏,我回到了我的故鄉。回到那條彎彎的河邊,那河上彎彎的楊柳依舊,那磨得溜光圓潤的青石板路依舊。

我從小喜歡釣魚,小時候常常從山上砍來竹竿,買來鉤子和魚線,跑到河邊釣魚,沒有經驗,也沒有技術,憑著興趣,熱情,有時能飛快釣上幾條小魚,或者幾隻螃蟹,幾隻蝦米,然後拿回家油炸了吃。

清淩淩的河水,魚兒遊戲其間,青山倒影其中,我的足跡遍布河岸、河灘,與小夥伴們遊戲於青山綠水之間,我的童年無憂無慮,快樂無比。

那條河名叫白河,發源於江西婺源山區,最後流入湘江,因與江西人同飲一江水,家鄉人都稱江西人老俵,就象是親戚一樣,很親切。

白河經常是安安靜靜如處子,一平如鏡的水麵,河水亙古不變,千年如昨日,默默向前,奔流不息。但是,在漲水的汛期,白河奔騰咆哮,如同猛虎、如熊羆、如脫韁野馬,凶性大發,那是另外一番景象。

經常有一長溜的木排或竹排順江而下,船工們喊著號子,氣勢恢宏,磅薄,呼嘯而來,呼嘯而去。

白河流經我村時,在這一帶變得彎彎曲曲,縱橫曲折,一個急彎連著一個急彎,號稱有九曲十八彎,離村向南三裏有一灘,名雞公灘,白河在這裏來了一個近300度的彎,這裏河床淺,河麵寬闊,水流湍急,河底到處是暗礁,湍急水流碰上水底的礁石,形成無數漩渦,經常有上遊來的排在這裏觸礁,撞散沉沒而至血本無歸,排古佬視此為畏途,稱雞公灘為鬼門關,排一到此,便打起百倍精神,聚精會神,全神貫注,即便是如此,也難免百密一疏,出現排毀人亡的事情,當然,這種事情隻是偶爾會出現,很稀少。

白河從雞公灘向南走10數裏,有一小河流進白流,沿小河入去十幾裏許有一深潭,名豬婆潭,200餘畝水麵,聽說潭水深過千尺,深不見底,不可測,一掛瀑布從10餘米高的山崖上飛流直下,“轟隆隆”墜入深潭,濺起一片水花,豬婆潭四周密布參天大樹,遮雲閉霧,這裏一年四季霧靄沉沉、雲遮霧罩,又因為山路崎嶇,所以人跡罕至,鮮有人去到那裏。但傳說豬婆潭有大東西,有人見過百餘斤大物,悠然其間。是魚?或是別的什麼水怪?見過的人少,也無人看得太清

記得那一年我十二歲,放暑假,一大早,我就扛著竹竿去了河邊,挖了一大堆的蚯蚓,釣魚去,釣魚是我的最愛。

天在下雨,細雨霏霏,象牛毛、象細針一樣的毛毛雨滋潤著大地萬物。

古詩有雲:“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桂魚肥,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我不是詩人,但是理解詩人的心情,在這種天氣很有魚釣,不斷上魚的時候,釣得高興,詩人當然不願歸去。

很快,我就收獲了十幾條白條。

白河多白條,老家稱之浪裏白條、刀子魚、漂拉子、川裏刀等等。這種魚屬魚綱鯉科,一般多為5-6厘米,最大的長約17-18厘米,體長13-14厘米多為2齡以上。此魚銀白色,細鱗多刺。常成群在水麵覓食,遊動迅速,發現食物常爭相搶食。食性很雜葷素皆宜。它們有時也在水的中下層活動覓食,但以中上層為主。在水麵結隊遊動時,見有影子晃動即迅速鑽入水下,片刻又浮上水麵。這種魚吃食凶猛,性情剛烈,釣上來之後,會猛烈掙紮,立即死亡,很難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