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花羲和的長相並不是很符合西方人的審美,卻意外的讓人覺得舒適。他不笑的時候有幾分冷漠,笑起來的時候又像寒冰悄然融化,溫柔到了極點。

他控製自己的呼吸,卻控製不了亂跳的心髒。

紐特撫了撫胸口,把淩亂的心跳掩藏在手心下,幾乎是屏著氣一樣,緩緩低下頭,極淺極輕的在花羲和的臉頰盤貼了一下——那甚至不算一個親吻,蜻蜓點水都算不上。

而後,他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蒸熟了的螃蟹似的,頭上幾乎都要冒出煙來。他看著花羲和的睡顏,目光有幾分執著和一絲極淡的迷戀。

隻是那情感被壓抑的很深,隱藏的很深,幾乎完全察覺不到。

“不能這樣下去了啊……”

不確定的未來是最大的阻礙,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夠聯係上魔法部,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回到屬於自己的英國時代。

將一段錯誤的,本不應該發生的感情懸崖勒馬,現在痛一痛但很快就會過去了。其實痛的隻有他,畢竟,花羲和會完全忘記這一切。他不會記起自己認識一個叫做紐特·斯卡曼德的人,但是他卻會永遠記得這個東方男人。

下一次見麵時,他們就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真的好不公平啊。紐特苦笑,但他也甘之如飴。

這個時候的紐特不知道,花羲和一直沒有睡著。他靜靜的閉上眼睛,等待著從他嘴中說出一句話來。

然後,他確實等到了一句話。那句話卻有四個字——

“一忘皆空。”

花羲和猝不及防的睜開眼睛,眼前的男人陌生又熟悉。他拿著一根神奇的“木棍”,而那根木棍上有著瑩藍色的光束閃爍,對著他輕輕一揮。

“忘了我吧。”紐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細語像是呢喃。

他真的全部忘了。

醒來時,空蕩蕩的公寓裏還是隻有他一個人,他躺在沙發上,覺得脖子有些疼,好像落枕了似的。心裏空落落的,少了些什麼東西呢?

這潮水似的記憶褪去,一股緊緊擰著繩索打開,向著另一端延展。

而後花羲和終於再次想起,他確實見過格林德沃。

在遇到紐特之前,這個神秘的巫師給他送來了雨墨,一個同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鬆鼠。

這個金發而英俊的男人,為什麼會找到自己?是什麼樣的原因,會讓他選擇了自己?

“為什麼是我?”花羲和的臉色在黑夜的陰沉下更顯的蒼白,“你究竟想讓我做什麼?”

格林德沃緩緩走近他,輕撫上他的側臉,那動作輕柔的就像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他笑著,笑容中有著幾分嗜血的殘忍,“因為你和我一樣,心中都有個執念。”

“所以,你會幫助我的,不是嗎?”

“執念?”花羲和輕笑,側頭避開了他的接觸,“我隻是這個世界上一個最平凡的普通人而已。你又怎麼知道我一定能夠幫助你?”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啊,你和我一樣。”格林德沃的眼神閃爍,“你無法逃避的現實,和心中的伊甸園不斷在折磨著你,可憐的人哪,你可不是隨隨便便的普通人。”

“不是穿上同樣的衣服就是同一類人了,不是混跡在人群裏就不會感到孤獨了。披著這樣的一層平凡的偽裝,你不覺得難受嗎?”

“我會帶你找回心中的伊甸園。”格林德沃手中的魔杖輕輕一揮,看著花羲和的眼神,他緩緩搖了搖頭,“看來你還是不信任我。不過沒事,現在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力量吧。”

他的魔杖正對著花羲和的心口,淡淡的藍色光束漸漸被淹沒,隨之而來的,是一縷黑煙。它從花羲和的心口被慢慢抽出來,毛毛糙糙的模樣,像極了剛被搓出來的繩索。但它又是極其輕盈又極其的脆弱,好似風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