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正忙著籠絡群臣,每日奔波勞累,卑職不希望讓您還為此等小事而費心……況且,說白了,罪證確鑿之下,交付給禦史台發落也隻是拖延時間,好讓這些人有機會勾結朋黨罷了。”然後便是無止盡的說情、拖延時間,讓在背後操控的那隻黑手有一展拳腳的機會。
“可你也未免做得太絕了!你信不信明兒個早晨肯定有朝臣要向朕說你的不是,甚至還可能把你之前的所作所為全都挖出來……”
湘君連眉頭也不皺一下,“那就讓他們這麼做吧。”
“湘君!”聿玨顫著手起身,對她不住點頭,“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所以你才說叫我千萬別手下留情……”
“無論親信與否,陛下全都隻憑證據決斷,不偏不倚,公正無私,這才是黎民百姓之福,才是有誌之士所向往的明君!”
“可你都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不是嗎!全都是為了我……包括你現在要做的這些……”
湘君笑了,雙手終於搭上聿玨的,聿玨難掩心疼地跪在她身邊,喃喃說道:“夠了!朕明白你一片赤誠,你沒必要做到這樣的地步;這樣就夠了,剩下的就讓朕來完成……”
“您還是跟以前一樣天真!”
她一番帶刺的笑語就像迎麵潑了聿玨一盆冷水,“你說什麼?”
“陛下難道還沒發覺?一山不容二虎。”湘君溫柔搭上她肩膀,彷佛恢複愛人之間的親昵似的揩去她眼角的淚水,然而說出口的話卻是綿裏含針,刺得聿玨渾身不對勁。“放眼當朝,梅孟晁遭罷官之後,不管是諫議大夫也好,還是您剛成立的樞密院,甚至是領有戰功的國舅爺……無人權力能與您匹敵,除了我這個禦前帶刀統領!”
“湘君……”
“而咱們又有這層秘而不宣的關係,你對我是百般禮遇!”湘君敞臂將聿玨摟在懷裏,“你等於是給了我一手將鳳凰牢牢掐在手裏的機會……如今當朝雖然還沒有這樣的聲音傳出,但隻要我越是敢做,越是囂張跋扈,而你又遲遲未肯辦我,你以為別人會怎麼說你!”
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她登基的那一刻在裁撤後宮,散盡嬪妃的時候,本有這麼一個讓湘君安然脫身的機會,隻是念在湘君如此勞苦功高,為了尋回她而盡心盡力,甚至不惜犧牲名聲也要造出對她有利的局麵,她便不可能將湘君從目前這至高無上的官位拉下來。
她不想讓湘君委屈……然而這樣的想法卻是弄出了一個得以名正言順目無主君、藐視一切的權臣……一個與她有理不完、道不盡的情絲的權臣!
湘君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將計就計,下定決心在背地裏把這些暗無天日的髒活全都替她做盡,然後等到時機成熟,她隻需要把這些人通通趕出朝廷——連同湘君一並除去就行了!
“你別忘了,你答應過穀將軍要當個明君的,既是如此,該辦的你就得辦,不管那個人究竟是你沒見過的官,還是曾經躺在你身邊的枕邊人……沒有什麼比辦自己身邊的人更有說服力了,不是嗎?”
而為了讓聿玨能對自己狠下心來,湘君刻意與她拉開了距離。
那日在禦書房裏的縱情,就像是場美好又飄緲的夢一般。
聿玨掩麵而泣,而湘君親手將她牽了起來,“隻是在辦我之前,我還有兩個人得先替你除了。”
“兩個……人?不!湘君,你得暫時歇手,把你手上的罪證都交給我……”
湘君淺笑著搖搖頭,“照你的法子太費時了……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便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