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往樓裏走,那人看見關宏峰和周舒桐,衝他倆笑了笑,周舒桐有些尷尬地低下頭,然後又偷眼看關宏峰,卻發現關宏峰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件事,更沒有要調侃她的意思,隻是自顧自地大步向外走,周舒桐跟在後麵,兩人往小區門外走去。
走著走著,周舒桐囁嚅著開口:“關老師,對不起。”關宏峰似乎對這句道歉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隻淡淡“嗯”了一聲。
周舒桐咬著唇,似乎在斟酌字句:“之前和這次其實都是因為…”
關宏峰忽然站住,扭頭對周舒桐說:“我隻是個編外的顧問。周巡才是你領導。作為一名刑警,應該懂得服從命令。做你該做的事,隻要不幹擾到破案,就是你盡到了本分。”
周舒桐愣住了:“關老師,難道說您一直都…”
關宏峰衝她搖搖頭,語氣和緩地道:“我一直覺得你沒必要向我道歉。”
周舒桐低下頭,“哦”了一聲,向前走了兩步之後,又抬起頭看著關宏峰道:“那天晚上你問我更喜歡你哪個樣子。”
關宏峰明顯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周舒桐這時低下了頭,說:“我…不管你是哪個樣子,我最喜歡的都是你破案時候的樣子。”
她話衝口而出,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局促,短暫的停頓之後,她慌慌張張地說:“我…我去開車了。”
不等關宏峰有回應,她就慌亂地一溜小跑離開了——她走得太慌張,沒有看到馬路對麵,停著一輛津港牌照的橘黃色POLO轎車,車裏坐著一個年輕女孩,和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人。
關宏峰衝那兩個人點了下頭,緩步跟上了周舒桐。
商討決定後,市局的兩位隊長加上周巡,一同參加了這次的案情分析會議。關宏峰扭頭衝周舒桐擺了一下手,周舒桐關上了會議室的門。李隊長看著他倆,疑惑地問道:“不需要讓大家都參加會議嗎?”
關宏峰擺了擺手:“接下來我要跟大家說的雖然都有直接或間接證據的依托,但大體上屬於推測。是為了讓幾位領導們對案件事實有個輪廓。當然,之後我會給出排查和搜捕的方向,而這部分,主要還得依靠咱們江州的同誌們努力。我跟周隊也商量了一下,無論公安部最後對本案的管轄權是否做出書麵指定,一旦偵查終結,我們隊會全部撤出去。”
周巡點了下頭,扭頭對江州市局的兩人說:“整個案件都是由咱們江州這邊的同誌們獨立偵辦的,而且還對我們在津港逮捕的人犯胡強的案情核實提供了大力協助。真的很感謝!”
兩位隊長有些不好意思,想說什麼,關宏峰揮手攔下他們的話頭,開口說道:“之前我們依據所有掌握的線索,認定董乾對本案中所涉的五名被害人實施了侵害,乃至是謀殺,這個方向是正確的。而在董乾背後,還有一名凶手。我現在基本可以認定這名凶手是董乾的同案。而無論他參與過董乾實施的五起謀殺中的幾起,董乾都一定是他殺的。”
聽到這裏,江州市局的兩位隊長對視了一下,麵色嚴峻起來,周巡雖然之前已有準備,但聽到關宏峰如此確定地說出來,也是一驚。
隻聽關宏峰繼續說道:“昨天我跟小周經過實測,發現了那個本不應該沒有電的電瓶。那麼這個疑點該如何解釋?我推測在我們走訪過董乾的當晚,一個不知名的凶手將另一輛車開到山崖邊。然後,以電瓶沒電需要董乾過來幫忙拖車為由將董乾引到了這裏。而在這個時候,他應當已經計劃好了要除掉董乾。當然,為了防止董乾起疑,凶手應該確實放空了電瓶裏的電。
而為什麼董乾被發現時,是用拖車繩上吊的,而且死亡特征符合上吊死亡的情形?那是因為他確實是被拖車繩吊死的。凶手車頭麵向懸崖,把拖車繩掛在車頭,董乾抵達之後,肯定會來到車頭位置,也就是懸崖邊和凶手協商如何讓車輛掉頭,才能把車拖走的問題。我不知道這與凶手事先的策劃是否吻合,但在步驟上,很可能出現了偏差,因為實施謀殺的時機往往稍縱即逝,就在董乾來到懸崖邊的時候,機會出現了,而凶手也沒有錯過。他應該是一邊故意和董乾說話引開他的注意,一邊逼近董乾背後,然後把繩索套在了董乾的脖子上,接著把他推下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