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餘被握住了右手,筷子掉在了桌子上,段戈立刻將手放在了張至白的手腕,維護的姿態明顯。
張至白一愣,鬆開了手,“抱歉,我有些反應過度,吃完飯,我希望我們能談談。”
魚餘呆愣愣的看著空蕩蕩的右手,半響才抓起筷子,如果是平時,掉了的筷子他絕對不會再用,但是此時他就像靈魂出竅一般,僵硬的繼續吃飯。
飯後四人一起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中,張至白擺出了工作時的模樣,冷聲說道:“在談之前,我希望段戈可以回避,畢竟他與這個案子毫無關係。”
魚餘眨了眨眼睛,轉頭看向段戈,段戈也正看著他。
段戈還是那個模樣,任憑魚餘怎麼看,臉上都沒有一絲慌亂或是別的情緒,想到那些匿名的快遞以及今天的心髒,魚餘看著段戈輕聲說道:“不,讓他聽。”
張至白卻並不同意,他不想隨著魚餘任性,魚餘卻不管,隻說道:“如果他不能聽,我就不跟你談。”
張至白額角一條青筋暴起,湯元坐在張至白身邊將檔案放在了張至白腿上,召喚回他的理智。
最終張至白咬牙答應了,“好。”
一切商量妥當,張至白先問了魚餘一個問題:“你和楚天欽是什麼關係?”
魚餘偏向圓潤的娃娃臉麵無表情,長睫毛垂下,目光空洞的看著一個方向,良久都不動彈一下,張至白猜他在思考,並未追問。
許久,魚餘才說:“沒有關係。”
魚餘和楚天欽在錯誤的時間相遇,用錯誤的方式相處,走在沒有未來的軌道,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是朦朧的、虛幻的,渴望生根發芽的種子在土壤裏就被活生生的枯死,何來什麼關係?
張至白並不質疑魚餘的回答,隻是與湯元對視一眼,說了他們的計劃。
“我們打算重新破案,三年前楚天欽一案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被稱為懸案,至少在已知的證據裏,已經可以證明警員成宸並非死於楚天欽之手,而真正的凶手正逍遙法外。”
魚餘睫毛顫了下,疑惑的問道:“警員,成宸?”
張至白點頭:“沒錯,同時是我的搭檔,成宸。他是第一個發現楚天欽一案另有隱情的人,隻是……當初我們沒人相信他,也……沒人支持他。”
魚餘側目看向張至白,用一種近乎是嘲諷的目光看著他說道:“你們為何斷定是楚天欽殺了成宸?卻不曾將這種判斷公之於眾?而是隱藏起來?”
湯元翻開檔案,翻到受害人已亡成宸那一頁遞給魚餘,說道:“成宸哥是私自行動,一直堅信楚天欽一案有著天大的隱情,甚至私自去接觸殺人犯楚天欽,但卻在見了楚天欽之後死在了路中央,所以,公布他的死亡並不光彩,我們不希望成宸哥死後還要成為某些無知者茶餘飯後的笑談,這是我們能夠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魚餘接過檔案,段戈就坐在魚餘身邊,雖然一直不說話,可時刻都在認真的聽著,此時也看向了檔案,琥珀色的眼瞳逐漸加深,變成了淺褐色。
檔案上貼著成宸的照片,眼神清澈,笑容陽光的男人,如果活著,大概是個充滿正能量,總是能夠給身邊人帶來溫暖的人。
放下手裏的檔案,魚餘看向了張至白隱含期待的眼神,緩緩的說道:“楚天欽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有個傻子妄圖幫助他。”
“然後?”張至白追問。
魚餘轉頭看向了段戈,明明是回答張至白的話,他卻專注的看著段戈的眼睛,說道:“有一天,他把我綁起來關在屋子裏獨自出去了,他很快就回來了,即使表情仍舊清冷,可我覺得那一天他是高興的,他說他拒絕了那個傻子,他說,雖然傻,但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