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隨我登神界的女人隻會有你一人……”
那個男人說過的話還在耳邊回旋,但三日後與他攜手入神界的女人卻是他新娶的天妃青雀,而不是她淩瑤岑。
如今,陪伴左右的小柒慘死卻無法替其報仇,她畢生修為皆被散盡亦無力討回公道。
千年前全族被滅的真相尚未查明,眼下剛尋到的弟弟又要再次失去。
為什麼?
他要她去殺人,她做了。
他要她的骨血煉造法器,她給了。
他將她棄如敝履隨手丟棄,她也心甘情願承受了。
可為什麼,他連玄君都要害死……
三日後,日月同天,雲如血色。
祭天台。
風雲湧動,草木搖曳。
一路天兵天將圍守了半空中的祭天台,雲梯漂浮,一身華服的帝旌手持九州九族玉璽緩緩走至最中央。
九族玉璽合並,放至祭天台的玉柱中,化作一道刺目的亮光直射血色天際。
光束之下,是雲橋的彼端。
瘦小的玄君蜷縮在雲囚之中,整個人在光束的籠罩下泛起一層暗紅光影。
手持拂塵的巫師嘴中念念有詞,加上帝旌雄厚靈力的引導,那亮白光束愈發壯大,隱有捅破天際之勢。
“儀式開始!”巫師一聲令下,四周盤膝而坐的十大護法皆將畢生靈力盡數湧入祭天台的玉柱之上。
帝旌大手一揚,身穿金縷玉衣的青雀款款而來,與他攜手站在玉柱之下。
正在這時,一道紅光劃破光束,漫天血色霜花飄落。
整個雲梯都染成紅色,雲囚中的玄君驟然消失不見!
待眾人回神之際,一襲紅衣的淩瑤岑站在了雲囚之中,鮮血將她的衣袍染成了暗紅色,一張消瘦的臉龐慘白無比。
“不好!神女捏碎命珠大漲修為劫走了祭天之人!”巫師神色大變。
帝旌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臉色陰沉晦暗。
“淩瑤岑,你要幹什麼?!”
他厲聲嗬斥之際,十大護法的引渡已將祭天啟神之法徹底開啟!
亮白光束籠罩在淩瑤岑身上,化作密密麻麻的冰針刺進了她的身體!
“啊……”淩瑤岑慘叫,好似遭受千刀萬剮。
帝旌眼底的怒意染上一絲慌亂,他大聲下令:“快停下!她不是祭天之人!”
他想前去將那個女人拽回來,但被巫師竭力阻攔。
“天子不可!祭天啟神儀式一旦開啟便無法停下,否則會引天神之怒,九州毀滅!”
青雀也在一旁死死拉住帝旌,不讓他離開玉柱。
“帝旌哥哥,神女也是噬靈族後人,她自己選擇了祭天,我們改變不了的……”
帝旌急紅了眼,祭天者死,神門才能開啟,那個女人簡直是瘋了!
看著淩瑤岑那痛不欲生卻依舊視死如歸的樣子,他心頭湧上的慌亂如墨般散開。
“淩瑤岑!”
淩瑤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清淺淒涼的淡笑。
“天下殿下,受血契之束,我無法離開天宮也無法背叛你,隻能最後再替你做一件事……但求你能放過胞弟一命,讓他無憂長大……”
血色浸染了她的衣袍,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臣……神女恭賀天子天妃榮登神界,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一字一句,帶著決絕的傷痛。
帝旌深沉眼眸中的情緒起伏不斷,他們之間有血契,那個女人若死了,他也會死!
他竭力想阻止光束吞噬淩瑤岑,但已然來不及——
轟隆一聲巨響,白光在整個血色天際撕開一道口子,祭天台的玉柱呲呲顫動,在雲霧中化作巨龍仰天長嘯!
神門大開,巨龍卷著天子天後騰雲飛升,眾人跪地膜拜。
雲橋彼端的淩瑤岑最後看了眼那一身華服的男人,了無聲息地閉上了眼。
若有來生,願不識君。
她仿若一葉孤舟的身子散做星塵,飄散在漫天血色霜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