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隻道神仙好,唯有金銀忘不了;終朝隻恨聚無多,聚到多時眼閉了;世人隻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今何在,荒塚一堆草沒了;世人隻道神仙好,唯有嬌妻忘不了;夫妻日夜說恩情,夫死又隨人去了;世人隻道神仙好,唯有兒孫忘不了;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遠遠的歌聲隱隱傳來,樵山深處在一條小路邊樹下躺著的一個少年微微的睜開了眼睛。透過細密的樹葉,刺目的陽光中灰塵隱現,宛如許多細小的生命在翩翩起舞。他頭上有些汗漬,雜亂的頭發隨意的用一根布條束紮起來,皮膚有點黑,容貌普通,身材略顯消瘦,赤著雙腳,雙肩衣服有些破損,腰帶上斜插著一把柴刀,不遠處倒著一擔枯柴。
“神仙,世上真的有神仙嗎?”他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舔了一下幹裂的嘴唇,喃喃自語。
他叫衛翔,今年已十六歲,生於平梁國樵山腳下樵家鎮中的一戶人家,距天水城隻有幾十裏,樵家鎮並不是因為有人姓樵,而是因為樵家鎮的人戶大多以上山砍柴為生,因山中盛產一種怪樹,樹幹扭曲向上,像一根巨大的藤,故名藤樹,藤木中含有少量的油,且木質密實,無煙,是燒製上好火碳的原料,常有外地人來販購。衛翔小時常跟著父親上山砍柴,他的任務就是幫父親背弓箭。樵山很大,山中也有一些野物,衛翔最高興的就是能遇到一隻野兔什麼的,悄悄跟在父親的身後,看父親射箭。父親的箭術一般,常常落空,但有時運氣來了,一箭射中,衛翔就飛跑過去,一下撲上去,把獵物按住,用隨身帶的布條捆好,折一根樹枝挑在肩上,這樣天黑回家就有可以大塊朵頤了。
樵家鎮大多數人戶都是樵夫,但也有一人比較特別,男的四十歲出頭,膚色白淨,頭上挽一個高高的發髻,常年穿一件寬袖的長灰衣,口中常常神叨叨的念念有詞,聽隔壁小胖說那是道士,穿的衣服叫道袍,法號無塵。樵家莊沒有道觀,無塵道長屬於在家修行的道士,以前曾經在幾百裏外的三清觀出家,觀主是一個財迷,常令道士們出外化緣,由於無塵一心想修行,心無旁騖,受了不少觀主的白眼,一氣之下回到了家裏。
衛翔和同莊的一些夥伴對無塵道長很好奇,從小總追著他跑,尤其是衛翔,最喜歡聽道長講故事,特別是一些神神怪怪的傳說,常聽得如癡如醉。無塵沒有孩子,對於總纏著他的衛翔也比較喜歡,常拿著一些奇怪的道書教衛翔認,一來二去,時間長了,衛翔竟然認識了許多字,並能搖頭晃腦的誦背一些道經,常令大人們捧腹。
“世上真的有神仙嗎?”衛翔有天好奇的問無塵道長。
“當然有,不然這些神仙傳說是從那裏來的?”無塵道長淡然的點點頭道。
“道長你是神仙嗎?”衛翔睜大眼睛,緊張的問道。
“我?還……還不是……”,無塵的臉有點紅。
“哦,那你見過神仙嗎?”衛翔眼睛睜得更大。
“我?也……也沒有……”無塵的臉更紅了。
“那道長知道誰見過神仙嗎?”衛翔有點失望了。
“我以前的觀主說他見過,還留神仙吃了一頓齋飯。”無塵的聲音有點小,語氣有點勉強,實際上從前聽觀主吹噓時自已就不相信。
“真的有神仙呀!神仙不是不吃飯嗎?瞬息萬裏,饑吃仙丹,渴飲仙露,以前道長給我講故事時常常這樣說的。”衛翔興奮又認真的分辯道。
無塵呆了半晌,才肯定的回答道:“神仙在人間時間長了,有時興趣來了,也會偶爾吃點凡間的食物,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修行。”道長語氣堅定,讓他自己也差點信以為真,同時又鬆了一口氣,哎,這孩子。
“太好了,真的有神仙呀,那神仙收徒嗎?我真的很想拜神仙為師,這樣就可以長生不老了,道長知道那裏可以找到神仙嗎?”衛翔興奮得跳了起來。
無塵又呆了半晌,對著興奮的衛翔說道:“神仙一般……應該……可能住在深山裏吧!”道長暗中涅了一把汗。
“深山啊!那我們樵山上有神仙嗎?聽大人說樵山大得很,從沒有人能走到山頂,曾經有人走到半山時就迷了路,轉了三天才轉了回來,差點餓死。道長可不可以陪我去樵山上找神仙,我知道道長也很有本事的。”衛翔滿懷希望的望著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