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嬌憂心忡忡,卻沒想到,另外兩人聽了以後,並沒有她預想中的那般就此放棄,反而有點躍躍欲試。
白玉堂也就算了,石嬌雖與他隻接觸了短短幾日,也清楚這是一位說一不二的主,骨子裏執拗霸道,但凡上了心的事就一定要做成的。
她有些驚訝地看向龐昱:“小侯爺,怎麼連你也……”
“石姑娘,多謝你方才告知。”龐昱眼帶笑意道,“這法子聽起來是挺難的,可總比一點辦法都沒有要強。況且就算我沒有在銅網中脫身的本事,以白玉堂的武功也肯定能辦到,雖然銅網陣隻有一次的破壞機會,但我們可以多做幾次排演呀!機關發動的時機、索簧的大致位置、銅網落下的速度……隻要事先多練習幾遍,臨陣發揮時也不成問題了。”
龐昱最擔心的就是白玉堂會重蹈前世的覆轍,以他在孽鏡台前看到的那些情景,分明是這家夥對衝霄樓一無所知,還硬要闖進去,才會失手喪命的。
如今有石嬌在,每一扇門,每一道機關都揉碎了分析給他們聽,連破解之法都如此詳細,那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從前的衝霄樓在龐昱眼裏是擇人而噬的怪獸,眼下的衝霄樓,頂多就是個機關怪獸,隻要找準方法,就能讓這機關巨獸徹底癱瘓!
而且要是始終不過這一關,龐昱仍對白玉堂未來的命運心中沒底。
與其避其鋒芒,倒不如主動迎難而上,破除此關,便如同破除了命定的一道死劫。
於是龐昱在聽完石嬌的描述後,心中便已有決意:幹了!
至於白玉堂,他並不知道命中有此一劫,而且此劫在龐昱這隻蝴蝶的扇動下已經悄然化消。
他隻是對這害人性命的機關全無好感,也不知在此之前殘害了多少江湖豪傑的性命,如今能有機會破壞它,也就等於為那些心懷大義的俠士報了仇。
小螃蟹不是總希望能多做點善事嗎,要是這一件做成,也相當於一大功德了吧?
石嬌看他們如此堅定,無奈之餘也有些欽佩。她咬咬牙道:“既然如此,石嬌願拚盡全力為二位排演,讓二位全身而退!”
龐昱誠懇地對她笑道:“多謝你了,石姑娘。”
白玉堂也道:“距攻城還有三日,時間應當足夠了。”
“足夠了。”石嬌鄭重地點點頭,才和另外兩人一塊從屋頂悄然翻下,從巷子的另外一邊折返回胡老爺的府上。
胡府儼然成為了一個秘密的小營地,尤其是胡老爺的後院,前麵的下人已經有數月不曾踏足了,全然不知他們家老爺將後院改造得麵目全非,從前胡夫人愛養的花花草草也早就被搬走,清空的地上弄了個簡陋的演武場。
這三天裏,胡老爺和他家管事便給石嬌搭把手,把這演武場又布置成銅網陣的樣子,供白玉堂和龐昱二人踩點習練。
最初的時候他們還會不辨方向、手忙腳亂,到第三日時,兩人閉著眼睛也能踩準索簧的位置了。
石嬌滿臉疲憊卻又帶著欣慰之色:“成了!你們成功了!”
破陣最難的兩點,已經被他們克服了!
胡老爺也是一臉笑容,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離日出不遠了,天際泛起魚肚白,曙光熹微。天光大亮之後,他們將聽見攻城的信號。
“老夫等人也該出發了。”胡老爺除了幫忙布陣之外,還肩負裏應外合的任務。
他帶領家中忠心耿耿的家丁,把城牆邊上的漏洞鑿開,豁出一道能夠讓更多人通過的缺口,等平叛大軍一到,他們就撤掉遮掩洞口之物,引領大軍進入城中,實現內外夾擊之計。
“老爺子,你要活著回來啊!”龐昱在他身後道。
胡老爺吹胡子瞪眼道:“哼,就這麼點小事,如何難得倒老夫!小侯爺,你就等著回來吃老夫備下的慶功宴吧!”
龐昱笑了笑,目送這不服老的小老頭領著人悄然離開,隨後對白玉堂道:“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走吧,是非成敗俱在此役。”白玉堂言語中透著自信。
“嗯。”
於是三人也往衝霄樓而去。
日出東方,霞光盈天。
這一日,注定是不平靜的一日。
辰時未過,大多數人家還是剛洗漱吃飯的時間,城門口便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鳴鑼聲,一聲比一聲急促。
街道上也是來回奔跑的官兵軍士,住得離城門口近的人,甚至還能聽見城外大軍雄渾的呐喊聲與攻城聲!
“這……襄陽城何曾聽說有戰事?”
“究竟是怎麼回事?!”
“爹,娘,咱們會死嗎……”
無數百姓躲在家中瑟瑟發抖,一聲又一聲沉悶的攻城木撞擊之聲宛如砸在了他們的心上,令人懼怕。
然而不多時,他們便聽見外頭有人奔走相告:“鄉親們不必驚慌,外頭大軍是來討伐襄陽王的!他們不會傷及無辜!大家在家裏躲好,切記不要亂竄,以免誤傷!”
大軍攻城,是為了來討伐襄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