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下巴看了兩人一眼:“別以為你們是世子的朋友,便以為不必遵守尊卑之分,沒讓你們磕頭就算不錯了。”
龐昱愣愣地看著她,要不是剛才聽清楚了這位是“柳側妃的二小姐”,他還以為碰上公主娘娘了呢!
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有人用施恩的口吻鄙薄的態度教他“如何做人”,這可真是太新鮮了!
龐昱很快反問道:“那若是遇上身份比你們家小姐更尊貴的人,二小姐也得恪守尊卑禮儀,主動讓道,而且不得直視了?”
婢女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時不知該如何說。
“阿綠,你何必與卑賤之人逞口舌之快?”二小姐似乎等得不耐煩,隻好開口把自己的婢女叫回來,準備直接去找世子,不與“卑賤之人”有多接觸。
“哎等等。”龐昱大搖大擺走到她的麵前,笑得一臉無害,“方才二小姐的婢女說得挺有道理的。那現在我也宣布,這條道兒我包圓了,請你們另外走別的路吧!還有,以後還請二小姐在我麵前時能低頭就低頭,可千萬履行好你那套尊卑論,以身作則呀。”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二小姐氣得抬手指他。
龐昱皺著眉道:“我也沒說錯啊,你不妨去向世子打聽打聽,與他同行之人裏是否有一位來自汴京的安樂侯,我可是陛下親封的有品級的侯爺,對上一位庶出的王府小姐,多少也應當能尊貴點吧?”
二小姐氣得俏臉漲紅,胸脯起伏,半晌才說:“你!……如此刁難一名弱女子,難道不覺得很小氣又沒有風度嗎?!”
龐昱嘖嘖道:“我要是個沒身份沒地位的小老百姓,就是再有胸襟氣度,也是萬萬不敢惹二小姐這般的‘弱女子’的。還好我投胎投得不錯,比二小姐略強了點兒,就有條件‘小氣沒風度’了。”
二小姐:“……”
“二小姐,請吧,方才我可沒有開玩笑,這條道現在是我的,你還是繞道而行吧。”龐昱禮貌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哼,走就走!”二小姐死死攥著裙擺,一跺腳,氣衝衝地扭頭而去。
白玉堂搖搖頭道:“要是我,一包藥-粉下去,保準教她學好。”
“你這一包藥-粉下去,隻怕她得三天臥床不起吧?”龐昱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不過是把她們說過的話還給她們罷了,也不是真要她怎麼樣。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又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認真?”
“恐怕你不這麼想,她心裏卻記恨上了你。”白玉堂又搖了搖頭。
“那也沒啥好怕的啊,我一不是大理王府的人,沒人管得著我,二來不是還有你在嘛!”龐昱自然地接道。
白玉堂勾了勾唇:“不錯,有我在,是沒什麼好怕的。”
這段小插曲不過是餘興調劑,很快被他們忘在腦後。
龐昱還是對前一晚的刺客更感興趣,便拉著白玉堂加快腳步。總算他們沒有錯過時辰,世子也剛起不久,正與公孫先生坐在一張桌旁用早膳。
何總管見他們進來,不等人吩咐便主動讓下人又加了兩把椅子,又快速上了幾道新的菜。
龐昱也沒跟他們客氣,盡情享用起西南的特色美食,吃了個肚兒圓。
似乎是算好了時間,眾人吃得差不多時,外麵就陸陸續續有人通報求見。
當何總管命人將桌上的碗筷碟子撤下時,幾人已經轉移到待客的花廳,隻有公孫先生因膝蓋有傷不方便而先送回房間歇著了。
龐昱一開始還在一旁仔仔細細地觀察這些來探訪的人是否露出馬腳,可在見了十幾位老王爺的側妃庶妃並王府的公子小姐之後,被各種熏香熏得頭暈腦花的小侯爺由衷地承認,自己根本不是和人打機鋒的那塊料。
更別說什麼發現馬腳,沒暈過去已經很不錯了。
大理國民風開放,這裏的人非但穿衣服愛挑豔色,就連熏香也盡挑些味道重的,和講究淡雅飄渺名士風儀的京城人南轅北轍。
到最後,龐昱是一個都沒看出問題來,就連那位二小姐也不例外。
她不過是驕縱了點,脾氣厲害了點,就連麵對世子的時候也是一副做做表麵功夫不屑與他交談的樣子。也正是因為如此,龐昱才沒有懷疑她,這二小姐看向世子時可是半點心虛都沒有的。
不過……也確實太驕縱了。
龐昱這才剛從花廳出來透透氣,就看見二小姐站在畫廊拐角處,似乎正與何總管說什麼。何總管忽然抬頭,與龐昱的視線相觸了下,二小姐就好像因為他不專心聽,抬手就扇了一巴掌過去。
二小姐這下也看見了龐昱,沒好氣道:“怎麼,我教訓個下人,安樂侯也要路見不平嗎?”
何總管看起來並不放在心上,笑了笑道:“二小姐方才教訓的是,在下銘記於心,二位貴人也別為了我鬧得不愉快,在下尚要回去與世子複命,先行告退。”
何總管走後,二小姐敷衍地對龐昱點了點頭,也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看樣子,她似乎得人點撥,知道龐昱的身份她確實惹不起,再不服氣也沒去主動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