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恬跟孟清河到療養院時,沈欣雅正跟病友一起織毛衣聊天。其實,沈欣雅是很美的,這點從吳恬的長相就看得出來。她已經五十多歲,歲月也在她臉上刻上印痕。可她依然很美,一舉一動,都給人歲月靜好的感覺。
沈欣雅手腕上有個假的電子表,她看了看表,跟病友笑著說:“我女兒要從學校回來了,我不跟你聊了,我要跟我老公帶我女兒逛街去。”
病友羨慕地說:“哎哎,那你去吧,你女兒真乖,學習很好吧?”
沈欣雅把頭發捋到耳後,靦腆地笑說:“我女兒彈鋼琴很好的。”
她帶著毛衣回了自己房間,吳恬跟孟清河也已經到了,沈欣雅把剛織好的毛衣給吳恬顯擺:“寶貝你回來了?快看看媽媽給你織的,好不好看?”
那是件白色的毛衣,還是吳恬初中時穿的尺碼。那時候流行收工針織毛衣,沈欣雅就找了老師學針織,學完給女兒織。直到現在,她還在夜以繼日地反複織,織了一件又一件,女兒卻早已穿不下了。
“真好看,謝謝媽。”吳恬歡喜地接過毛衣,在自己身上比量著:“媽媽的品味最好了,特別合適我。”
沈欣雅眉開眼笑:“清河也來了?坐,你叔叔還沒下班呢。”說完,她轉圈找手機,叨叨著:“我給你叔叔打電話,怎麼還不回來,女兒都回來了。”她根本就沒有手機,所以她越找越急,嘴裏不停念叨:“我手機呢?甜甜幫我找找手機。你爸爸給我打電話我該接不到了,我手機呢。”
“阿姨,阿姨。”孟清河趕緊打斷沈欣雅,吸引沈欣雅的視線,耐心地勸:“阿姨,叔叔應該在忙,我們等再打給他哦。你累了一早上,快歇一歇。”
吳恬也趕緊扶住沈欣雅,讓媽媽坐下來:“對了媽,清河媽媽熬了雞湯,好好喝的,我給你帶來了,給你盛一碗。”
說著,她打開保溫盒,給沈欣雅盛雞湯。
“我來吧。”孟清河接過吳恬的碗,嫻熟地舀起雞湯吹涼:“阿姨,嚐嚐湯?”
沈欣雅怔怔地,張開口。
吳恬幫媽媽放好東西,收拾了櫃子,看見孟清河細心周到的幫沈欣雅擦嘴,又給沈欣雅捶背,講笑話,剛才沈欣雅短暫的失控仿佛不存在,完全沉浸在孟清河的話題中。
心裏靜靜流淌的暖流,噗噗冒了兩個泡。
專門負責沈欣雅的醫生護士,吳恬也都一一拜訪,院方規定不收紅包,但貼心的小禮物還是可以討好對方的。孟清河陪她在療養院待到傍晚,探視時間結束,她們才離開。
“這麼快就走啦?”沈欣雅好了些,抓著吳恬的手舍不得放:“在學校好好學習,錢不夠跟媽媽說,別虧待自己。宿舍住不習慣就搬回家裏住,家裏又不是沒地方。”
“嗯啊,放心吧媽,住宿舍方便嘛。”吳恬努力了好久,才讓沈欣雅以為她正在住宿舍,她抱了抱沈欣雅:“媽媽,我下個禮拜再來看你。”
“哎,好。”沈欣雅放開吳恬:“快走吧,再晚學校不讓進了。”
吳恬走了,她並不是每周都會來看沈欣雅。她總是來了就不想走,走了又不想來。並不是她嫌棄她媽,而是每一次來看沈欣雅,她都要回想起那一天,那些年。她隻是長大了,想開了。可仍然會難過。
回到車上,吳恬抱著胳膊靠在車窗上。醫生說她媽媽也許永遠都好不了,如果不住在療養院,除非有人二十四小時照料,否則很容易有危險。而療養院高昂的費用也是吳恬努力工作的原動力,她每次來,都會暢想如果沈欣雅康複了,她要如何如何孝敬沈欣雅,可緊接著,又被現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