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節(2 / 3)

孤獨乏味的高中求學,往往需要一些更情緒熱烈的人事用以佐味,把黑白不辯是非不分人雲亦雲熬成一塌糊塗沒有邊界的混沌柿色,嚐一口說味兒真好,酸酸的,這是我青春的味道。其實狗屁,這根本隻是你倉皇幼稚,顧盼討好的味道。

話題方向果不其然猛轉了個盤山公路,由“倆傻`逼到底誰啊”,變成了“倆基佬誰啊”,甚至從來也沒人拍板說倆人就是,但沒關係,有過錯的人天生帶著被落井下石拿來取樂的義務,真假不重要。

後續,事件中心被一層層剝開,先是猜測一個姓張一個姓白;再是斷定倆人文科同班;再是鎖定高三六班;再是被誰偷拍了一張高斯模糊的背影貼上論壇,群裏流傳,說就是他,高三六班白某某!他們班裏同學都知道!長得就很斯文秀氣!絕對同性戀沒跑!

哦吼吼吼吼,可算逮著了吧,哈哈哈。

清一色的歡呼叫好,小範圍內集體高`潮,公民隱私全白學。

可能這白某某事後要慶幸,慶幸他高三,他斷網,他埋頭苦學隔絕了人際,他兩個月後就迎來了高考,他沒來得及去觸及這些密密匝匝,像漫天蚊蠅的流言蜚語。究竟是不是他,是不是和那位姓張的,是不是搞同性戀,是不是真的是在白術堂情難自已要辦事兒結果被輔導員發現,至今是個未解之謎。

因為人事永遠在推陳出新,因為人不會有那樣高效持久的專注力,因為不是靠吃這碗飯的四版娛記。

但對當年高一,做了回吃掛群眾的李鳶而言,老班這個問題讓他心有餘悸。他不是害怕關係暴露,他不忌憚任何的指責和不理解,但彭小滿不一定,何況這已經超出了怕不怕的範圍。說實話,無異於和他擁抱著跳崖。

否認,否認,隱藏,隱藏。

李鳶搖搖頭:“事情到了那一步了,我不太忍心,就沒放心放著他不管。我其實心裏有分寸的。”

“是麼?”老班反問。

李鳶歎口氣兒:“看您怎麼以為吧,反正我就是那麼想的。”

沉默了一會兒,老板到底樂了:“就你拽,拽的二五八萬的,就跟不來上課的人是我一樣。”把手裏的試卷和名單推上前:“回家抓緊時間把落下的作業補齊,還有這張表填好交給我,包括你的三年的校級以上獲獎記錄和證書複印件,和你們家戶口本你那一頁的複印件,整理好了給續銘,你倆的一起交給我。”

“好。”

“利大的簡章好好看看,是個好機會,你走統招,我們這個小地方,校前三也未必能上的上,你不要給他溜掉了。”

“嗯。”

“回去你暫時先代一下小滿的數學課代表,作業替我盯緊點兒,尤其那幾個抄作業的老油條。”

“他。”李鳶一愣:“他過幾天就回來了。”

老班呷口茶,啐掉嘴裏的茶葉梗子:“他這麼跟你說的?”

李鳶不響,捏著手裏的一遝東西。

“行吧,不多說了,趕緊收心回教室休息,準備下午的課吧。”老班擺擺手,趕他走:“要沒帶書就先看陸清遠桌子上的,他也剛手術完呢,還得恢複一陣兒才能動彈。”

晚上彭小滿來電話的時候,李鳶幾乎是乍然品到了一刻銳利地心安,塵埃落定似的。心安彭小滿仍然主動地觸及了自己,並非自己所預料過的最壞的那樣,敏[gǎn]脆弱地一蹶不振了,自己一走,他就惶惶躲回小殼兒裏,蜷起來睡過去,再無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