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麼?”女皇挑眉,嘴角有一絲笑容。
“哼……”張易之的臉憋得通紅,看起來十分地委屈,“皇上生我氣就罷了,難道還不相信我麼?”
“對呀,”張昌宗趕緊幫腔道,“五哥對皇上的心,我是最清楚了,有時候我還嫉妒皇上呢,從小到大,哥哥的心裏可隻有人家!這倒好,哥哥自進宮後,滿心滿意裏都隻有皇上了,我這個做弟弟有個頭疼腦熱,也不見五哥上心!”說完了,張昌宗還將頭歪向另外一方,腮幫子氣得鼓鼓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瞧你這張嘴!”女皇的丹蔻壓在張昌宗下巴正中那條美人溝上,調笑道,“怎地這般尖酸刻薄,連你哥哥的醋都吃?”
“人家才沒有吃哥哥的醋,人家隻是覺得皇上都不知道哥哥的心思,這是在為哥哥鳴不平呢!”張昌宗半是惱怒半是撒嬌地說道。
“哈哈哈哈——”女皇朗聲大笑,心情十分地好,她放開張昌宗的下巴,雙手一伸,將張易之攬入懷中,嘴唇貼著張易之的右臉頰上,說道,“上官婉兒脾氣倔得很,昨日將為她診治的禦醫趕出了偏殿,而今日腦門上又頂著未作任何處理的疤痕在禦花園裏晃悠,她——這是要給朕看呢!”
張易之不說話。
“一個毀容的醜女人!”張昌宗卻恨恨地說道,“她那幅尊容能給皇上看什麼,也不怕有礙觀瞻!”
“六郎——”女皇的笑意雖然還停留在臉上,但喚張易之的時候,卻聽不出話裏的絲毫溫度,“她在朕的身邊許久了——久到——朕都離不開她了。”
“皇上——”張昌宗嬌嗔,然後又把臉朝向一旁,他是真地很討厭上官婉兒。
“皇上,六郎年紀尚幼,哪裏懂得許多道理?皇上千萬別因此而惱了六郎!”張易之看出了女皇的情緒,溫聲勸慰道。
“瞧見沒,”女皇看著張昌宗說道,“才說了你五哥對你不上心,這就在朕的麵前為你說話了!你就是個小性兒,容不得別人對你有一絲不順!”
“那還不是皇上給寵出來的!”張昌宗得意一笑,軟軟的身子立刻就依偎過來,黏在女皇的身上,就是不離開。
“你呀……”女皇無奈地搖頭,捏了一下張昌宗的鼻頭,笑著說道,“真拿你沒辦法!”
“對了,”張昌宗靠著女皇,嗲聲地問道,“皇上,你方才說那個上官婉兒要給你看什麼啊,人家又不在朝堂上與那些個文官武官勾心鬥角,哪裏懂得這中間的彎彎道道,皇上你就行行好,別打啞謎了,直接告訴六郎吧!”
“真不知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女皇啐了一口,接著說道,“你們兩人都想想,對於女子而言,什麼東西最為重要?”
“容貌!”
“貞操!”
張易之說的是容貌,而張昌宗說的是貞操。
“嗤——”女皇笑了,看著張昌宗,“朕倒不知道,在六郎的眼中,居然是女子的貞操最重要!”
“皇上,你笑人家!”張昌宗立馬擺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說道,“人家也隻是隨口答的,哪裏想了那麼多?”
“好了,好了,朕不笑你了!”女皇擺擺手,想要收入自己的笑,但笑聲停下了,臉上的笑意卻還停留著,她伸出手,攬著一左一右地兩兄弟,說道,“女子最重要的是容貌,上官婉兒寧願破相也要告訴朕一個消息,那便是——她對朕身邊的男人沒有興趣。”
“哼,難道我們對她會有興趣?”張昌宗不屑一顧道。
“六郎自然是對她沒有興趣的,”女皇臉上的笑意有些晦澀不明,她看著張易之,“五郎嘛,也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了。是吧,五郎?”
“皇上您又來了!”張昌宗見狀不妙,趕緊撒嬌,“五哥的心裏隻有皇上,六郎的心裏隻有皇上!這是天地日月都知道的事情,皇上怎麼能不知道呢?”
“朕要從哪裏知道呢?”女皇挑眉,看著張昌宗。
張昌宗忽地一聲站起來,滿臉通紅,帶著哭腔喊道,“皇上若是不相信,人家就把心掏出來給皇上看一下好了!”說完,朝著寢殿西北方向的朱紅色柱子跑去,那裏掛著一柄寶劍。
“攔住!”女皇大喝。
張易之立馬大踏步往前,而張昌宗本來也是做做樣子,自然不會努力奔去,這三兩下就被自己的五哥保住了腰。
停在了半路上,他忽然放聲大哭,“皇上不相信人家,人家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幹淨!嗚嗚嗚嗚——”
看著這般的張昌宗,女皇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