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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初遇埋下的淺淺心意,還未等到開花結果,便驟然得知紀修然轉學離開的消息,陸景堯原以為兩人有緣無分,卻未想到他們還會再遇。
這一回,即使再想接近,陸景堯也拚命地克製著自己,生怕紀修然知道自己對他別樣的心思後,再也不願和他做朋友。
是的,早在十年之前,他就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還未來得及告白,紀修然卻突然從他的生命中消失。十年後好不容易再遇,陸景堯卻不敢輕易越過雷池,隻能一點點地接近。他本想,哪怕從今往後隻能做朋友也好,但如今,卻發覺自己還是忍不住喜歡紀修然。
但對方肯定隻當他是朋友吧,陸景堯心亂如麻,人果然是容易貪心的,不想止步於朋友這層關係,又怕到最後連朋友都沒的做。
紀修然的手掌還被他攥在掌心,兩人皮膚相貼,陸景堯側過頭,情不自禁地在那手背上落下輕柔的一吻,目光低垂,微微失落。
如果紀修然也喜歡他就好了。
可這終究隻是他的奢望罷了。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陸景堯將紀修然的手塞回被子裏放好,這才走出病房,接通電話。
“陸總,聯係不到紀律師的家人,這怎麼辦?”人事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
陸景堯一愣,恍惚中想起紀修然和他說過關於他父母的事,但他明白紀修然肯定不願意別人知道這件事,於是他道:“那就先不用聯係了,等他醒了再說吧。”
電話掛斷,陸景堯回到病房裏,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巨大的疲憊感使他困意重重,他趴在床邊,頭枕在手臂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紀修然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但當他迷糊中醒來的時候,卻不記得夢到了什麼。睜開眼是一片白色,鼻尖隱約能聞到一股消毒水的氣味,他躺了好一會兒,才回想起發生了什麼。
他記得自己在公司工作的時候突然心髒抽痛,然後就失去了意識,所以……紀修然環顧四周,他這是在醫院裏?
正想著,病房門被推開,迎著晨光,陸景堯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紀修然側頭看他,目光落到他手中拎著的保溫壺上。
“修然,你醒了?”陸景堯驚喜道,接著快步上去,把保溫壺放在一邊,扶著紀修然坐起來一點,在他身後墊了個軟枕,又按下床頭鈴,叫來醫生。
醫生到來後認真地檢查了一番,嚴肅道:“已經沒事了,好好休息幾天就能出院。年輕人身體是本錢,千萬不要再因為工作太拚而忽視了身體,尤其是你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更要多注意休息。”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送走醫生,陸景堯又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紀修然搖頭,良久啞聲道:“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陸景堯打開保溫壺的動作一頓,眉頭蹙起,有些不悅:“不要這麼說。”過了幾秒,他又認真補充道:“你的事,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麻煩。”
紀修然怔住,啞口無言。
陸景堯自顧自地打開保溫壺,從中盛出一碗湯,道:“餓了嗎?我熬了一盅烏雞湯,快嚐嚐我的手藝。”
“你還會煲湯?”紀修然愣了會兒,被陸景堯細雨無聲的溫柔與體貼感動,也不再說那種話。他挑眉,眼中浮現笑意:“我嚐嚐,要是不好喝怎麼辦?”
陸景堯忍俊不禁,把碗遞過去:“你不會有這種想法的。”
紀修然接過碗,舀起一勺湯喝了一口,眼睛倏地亮起來,饑餓的肚子立刻被美味征服,他忍不住多喝了幾口,一碗湯很快便見了底。
烏雞湯熬得很香,陸景堯目不轉睛地盯著紀修然看,見那嘴唇被溫熱的湯暖得覆上一層薄紅,蒼白的臉頰也有了血色,他滿意地微笑,接過空碗又盛了一些給他:“慢點喝,這壺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