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紀修然起了個大早,前夜裏已經把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剛才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遺漏的,接著他換上西裝,準備下樓。

剛走出大門準備進電梯,紀修然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來電顯示是陸景堯。

“怎麼了?”紀修然接通電話。

陸景堯笑了笑,回答:“我在你家樓下。”

紀修然聞言一怔。

“今天是開庭的日子,我來接你,我們一起過去。”陸景堯又道。

“好,我馬上就下來了。”許久,紀修然踏入電梯,眼睛盯著樓層指示的液晶屏,心中默念快一些,再快一些。

大步走出單元樓,紀修然果然看到一輛熟悉的車,他上車坐好,抬頭迎上陸景堯溫和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緊接著車子發動,朝小區外駛去。

庭審終於開始,陸景堯作為原告方,和紀修然一起坐在原告席。對方公司請來的律師並不是無能之人,三兩句話便將事情引導向了錯誤的方向,然而紀修然一開口,陸景堯震驚了。

在他的印象裏,紀修然是那個喜歡看書不喜歡說話,一直都很安靜的好學生,乃至現在也是如此,但身處法庭上的他一反常態,一張利嘴說得對方律師幾次差點答不上來,往常溫潤的氣質在這一刻轉為鋒芒畢露,眼睛亮如晨星,自信飛揚。

法官並沒有當庭宣判,但按照紀修然的經驗來說,對方公司輸定了,不過最終能夠賠償的金額,還要看判決結果。總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走出法院的時候,紀修然伸了個懶腰,唇角迎著陽光彎起,喜上眉梢。

陸景堯走在他後頭,見他這樣不禁笑出聲來,讚揚:“修然,做得好。”

兩人一起上車,陸景堯本打算回公司,但轉念一想,又將車子駛向醫院,道:“總歸你下午也沒什麼事,現在就直接去複檢吧。”

到了醫院,見到陸景堯約的醫生,那醫生認真仔細地給紀修然檢查了身體狀況,說:“目前來看已經沒事了,但是平日裏還是要注意休息和飲食。”

“好,謝謝醫生。”紀修然與陸景堯從醫院中出來,時間尚早,兩人本打算在街邊散散步,但陸景堯臨時有事不得不離開,於是紀修然便獨自一人回了家,他想了想,去車庫取了車出來,駛向郊外的療養院。

一如既往的安靜的病房,幾年不變的儀器的滴滴聲,似乎隻有這些微弱的聲音存在著,才能證明父母的生命依舊得以延續,沒有離開他。

醫生檢查過後,紀修然坐在母親床邊,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喃喃自語般的同他們說起最近發生的事情,說著說著他趴在病床上,胸口驟然硌到一個硬|物,他低頭,是陸景堯送給他的玉石項鏈。

紀修然沉默,刹那間腦中湧入許多事情,全都是關於陸景堯。所有的回憶,都是兩人相處過程中的一點一滴,陸景堯為他做過的事情,對他的關心等等。

但那隻是對一個朋友的關照吧,紀修然難過地心想。

包括給他送湯,幫他約醫生複檢,全都是因為陸景堯把他當做一個很好的朋友,而不是能夠相守一生的伴侶。或許他永遠也不可能把這種心意說出口,隻能維持這種好朋友的關係。

但是……

紀修然閉目,但是他卻貪心地想要得到更多,不想隻是維持這種普通的關係,哪怕陸景堯隻是給他一點點的回應,於他來說都足夠開心。

可隻是這點小小的心願,似乎都是一種奢侈。

紀修然趴在床邊,右手摩挲著胸口的玉石,目光微微失落。自他發現自己異於常人的感情後,他也不敢告訴父母,生怕他們會對自己失望,但如今除了他們,他也沒有任何可以傾訴的對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