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回味無窮。陸景堯喝完立刻看向紀修然,生怕他喝醉。
事實上一杯啤酒下去,紀修然也確實有些暈乎了,但是還沒有到醉酒的地步,然而他抬眸看到陸景堯擔心的眼神,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直接“砰”地趴倒在桌麵上,裝醉。
“修然?修然?”陸景堯叫了他幾聲沒有反應,無奈地扶了扶額,站起身將其背到自己的背上,然後穩步往外走。
一杯就倒還要喝酒,真是個饞嘴的醉鬼。
八點的天已經完全黑透,山裏的夜色格外的深沉,路燈下的兩人拉出長長的背影,與樹影交織在一處。陸景堯背著紀修然走在山路上,步履穩健,絲毫沒有因為背了一個人而影響前進的速度。
紀修然閉著眼睛,他趴在陸景堯寬闊厚實的後背上,側臉枕在他的肩窩裏,鼻間嗅到陸景堯身上獨特的味道,帶了絲縷煙草氣息。他竊喜,嘴裏裝作嘟囔了一聲,側過臉換一麵,繼續緊貼著陸景堯的肩膀,接著偷偷睜開眼,斜視著陸景堯的後腦勺,心滿意足。
到了房間裏,陸景堯放下紀修然到床上,幫他脫掉鞋子和外套,又去衝了塊熱毛巾,溫柔地擦拭著床上人的臉頰。
紀修然雙目緊閉,嘴唇泛著淡淡的紅潤,陸景堯用眼神描繪著他的五官,從飽滿的額頭到白皙的下頜,每一寸都不放過。這張臉,陸景堯怎麼看都不會生厭,而對於紀修然的喜歡,隨著時間的流逝,亦是隻增不減。他動了動手指,本想摩挲他的臉頰,又想到紀修然晚飯吃得不多,怕他半夜醒來肚子餓,得趕緊出去買點吃的備著才是,隻得做罷。
少頃,陸景堯幫紀修然掖好被角,在他耳邊柔聲道:“修然,晚安。”
閉著眼睛裝睡的紀修然不敢睜眼,在心裏回應:“晚安。”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夜深人靜,紀修然陷在柔軟的被褥之中,他的酒量的確不是太好,因此等四周都安靜了之後,他迷糊間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紀修然難得做了夢,他夢到自己高一剛開學的時候,他捧著新課本走進完全陌生的教室,在老師的安排下坐下來,然後遇到了一個高大帥氣,麵龐猶帶青澀的男孩,那是高中時期的陸景堯。
夢裏的紀修然同他打了招呼,對方也朝他點點頭,接著夢境驟然一轉,周圍是空無一人的操場,紀修然和陸景堯坐在一起,他看著對方,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喜歡你。”
誰知陸景堯聞言臉色驟變,謔地起身怒指著他,罵道:“你居然喜歡男人!別做夢了,我才不可能喜歡你!”
紀修然睡夢之中額頭滲出冷汗,掙紮著想要醒來,然而他的夢並沒有結束,他又夢到自己轉學後某一日,和爸媽一起開車出去玩,緊接著隻聽“砰!”一聲巨響,他整個人在車裏翻滾起來,無比真實的血糊住了眼睛。
朦朧之中,他看到爸媽虛無的影子飄在空中,朝他笑道:“然然,爸爸媽媽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了嗎?”
做夢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就像紀修然現在,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夢,但又無法擺脫這樣荒誕的夢境,甚至快要分不清夢中發生的是否就是現實。
陸景堯從外麵的超市買了新鮮的麵包回來,一進房間便看到紀修然緊皺眉頭,冷汗涔涔,在床上不安地掙紮著。
做噩夢了嗎?
陸景堯放下東西快步上前,在床邊蹲下,正要做些什麼,卻見紀修然猛地睜開眼睛,眸底濕漉漉地看著他,讓他心底倏地一軟。
“做噩夢了嗎?”陸景堯鎮定地站起身去倒了杯熱水過來,遞到紀修然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