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生活無聊,作為一個不怎麼喜歡看伶人跳舞唱戲、也不怎麼聽旁人唱曲的帝王,遇上一件趣事不容易,她笑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止住了笑聲。
這二人,一人說“我們陛下”、一人說“我們衛大人”,本是十分親密的關係,偏生要這般拿著腔說話,來來往往的,卻又別有一番情意在其中。
衛初宴不意外她會知道,聞言隻是淡淡說了句:“她家的東西也不怎麼好吃,和宮中的差遠了,我去吃,也算給足了她的麵子,至於吃窮不吃窮,這點程度還不至於。”
趙寂顯然也是知道的,但她還是覺得一怒之下帶人去人家家中吃酒的衛初宴很可愛,真可愛!她在衛初宴臉上親了好幾口,等到女人惱的要把她從懷裏推開了,才正正經經地坐在人家膝上,端起了帝王的架子與她分析這事:“的確是吃不窮的。我叫人去查了查她,這人在短短一年內竟大手筆地置辦了五所宅院,此外還有良田數百頃,鄉下莊子若幹,所貪之巨,可見一斑。”
說起政事,她的確是威嚴一些的。
“若非你今日做了這件事,我還不會將目光落到這麼一個小小的校尉上。都說小官巨貪,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了這詞的含義。”
趙寂這話說的,有些少年老成的氣息。可不是,一個小小的北軍校尉,隻是掌了一年的實權,便能膨脹出這麼大的一份家產,若非她親眼看到了官員遞上來的折子、看到上邊一條條一樁樁地仔細列了出來,她還是很難相信的。
方才她便是在處理這事,不過衛初宴既已到了,也許不用她處理也說不定了。
“我今日去看了,北軍問題很多,光她一人,定然做不到如此,她的背後我也查了,先前賭場的人說是太尉,我本來不信會這麼輕巧,但我查探得到的結果也的確是這樣。”
衛初宴知道三公都各自有些經營,但她前世並未在北軍任過職,嚴格論起,她其實是純粹的文官,除了最後各方矛盾都彙於她身上那會兒,她與軍隊完全扯不上關係,因此對於太尉此人也不是很了解,也不懂他既然手握了大齊一半的兵權,為何還容不下一個北軍。
“是太尉啊?”
“恐怕是的。寧瀟瀟和太尉府有姻親關係,她有個妹妹許給了太尉的公子做妾,關係雖淡,但的確說的上些話。她在北軍的突然勢起也是靠的這層關係,而更遠一些,我查到,先前我被平調出北軍的那位副手,也是被太尉的人調走的。”
事情牽扯到太尉,衛初宴是小心了又小心,太尉也不是沒有仇家的,這等事情,最忌諱的便是給人做了刀子使。
當年她向貴妃獻策以連環計拉下那幾位殿下,不正是做了個隱於幕後的漁翁嗎?
“嗯,我知你向來謹慎。北軍這事他們做的漏洞百出,實在不像是太尉的手筆,我先前也懷疑過,不過派出去的人還未給我確切的消息。但是現在既然你已經有了結果,那麼我也有個猜測。”趙寂同衛初宴說道:“太尉掌權太久,恐怕平日裏也囂張慣了,北軍在你做統領之前,是他的門生在經營,因此你走後,他想收權,恐怕是覺得那是關起門來理自家事,也就沒有那麼小心。”
趙寂是十分相信衛初宴的能力的,既然衛初宴說恐怕是太尉,那便差不離了,她煩心起來。
如同衛初宴之前所想的,這件事既然牽扯到了太尉府,就不是那麼簡單能了結的了。她抓著衛初宴的手指把玩著,思索了許久,忽然撇開嘴角,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