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晅眉頭幾不可見地擰了擰,道:“家裏也不過是著手兩手準備,如今魏七娘落了胎,八娘自不會進了宮。”
賀蘭春知他說了這樣的話便服了軟,到底是自己一母同胞的長兄,她也不好太過落了他麵前,便緩了緩臉色,道:“既如此大哥怎還不帶了八姐回洛邑。”
賀蘭晅聞言卻是看了二娘子一眼,他這一眼叫賀蘭春微微蹙眉,二娘子卻是極有眼色的道:“我來時給你帶了一些東西,下人粗手粗腳的怕是收拾不妥當,我與八妹去外間忙著收拾一下。”她說完,便攜了八娘子去了外間。
賀蘭晅見她離開,才將聲音壓低,道:“此番留在京中是為了八娘的親事。”
賀蘭春聞言倒無多少意外,如今家裏沒有訂親的也至於八姐一個了,既進宮無望,少不得要為她終身做了打算,以祖父的心計,必回在她的親事上多加打算。
“京中有了合適的人選?”賀蘭春輕聲問道,想起他瞧了二娘子一眼,道:“難不成那戶人家與二姐婆家有親?”
賀蘭晅清咳一聲,歎道:“二娘身子一直不曾有動靜,祖父想著不若將八娘嫁進平津侯府。”
賀蘭春聽了這話卻是大怒:“荒唐,平津侯府是什麼人家,虧得你能麵不改色說出這樣的話,他周家又什麼什麼皇親國戚,憑得什麼臉麵納賀蘭家的女娘做妾。”
賀蘭晅也還是知道這樁事略有不妥的,羞得避開了賀蘭春的目光,過了一會才嘀咕道:“也不是尋常的妾,八娘進了門便是貴妾,總好過讓二娘將不相幹的庶子記在名下,便宜了旁人的好。”賀蘭晅說著,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平津侯府的大郎君又隻得一個嫡子,那小郎身子骨又弱,將來平津侯府指不定落在哪一房的頭上,若是八娘能為周二郎生下子嗣,到時記在二娘的名下,這平津侯府說不得就是她們姐妹的娘囊中之物了。”
賀蘭春卻不看重那點蠅頭小利,隻冷笑一聲:“貴妾便不是妾了嗎?這話你說的虧心不虧心。”
賀蘭晅臉色一紅,分辨道:“這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平津侯府遞了話給祖父,是他家有意求娶,願以貴妾之禮迎八娘進府。”
賀蘭春微微眯起了眸子,沉吟片刻後道:“休得拿話蒙我,祖父原是想將八姐送進宮裏,怎得一事不成,就這般巧又得了平津侯府的話。”她眼神漸漸銳利起來。
賀蘭晅在她鋒利的目光下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又覺自己這般實在失了兄長的威嚴,忙又抬起了頭,道:“去年平津侯府遞的話,隻不過祖父沒有說死,如今八娘進不得宮,正好可將她嫁進平津侯府。”
賀蘭春勾著紅唇,笑的譏誚:“去年不曾應下這樁事,使得二姐將藍姨娘生的孩子認在了名下,如今又反了悔,虧得祖父做得出來這樣自打嘴巴的事情,你們這般做,且不說八姐能不能在二姐麵前抬起頭來,便是二姐心裏又該有多難過。”
賀蘭晅瞪大了眼睛,幹脆問賀蘭春道:“那依你說要如何?若非依了你意思八娘如今已是進了宮,你總不能隻顧著自己這頭,便不顧娘家了吧!你既不願意叫八娘進平津侯府便拿出一個章程來。”
他不等賀蘭春開口,又道:“平津侯府的七娘子年初嫁給了梁王世子,你仔細思量一番,雖說如今三王鼎力,可梁王也不是吃素的,季卿又與魏王有了嫌隙,日後保不準局勢會如何發展,祖父為了你將八娘留了下來,甚至不曾想著送她進梁王府,可你也該給我們留一條後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