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

於是他們站在了擺滿球鞋的收藏館裏麵。

李柏舟在鞋架間穿梭著,偶爾一抬頭,就能看到在透明的架子對麵抱著手臂的程耀。

他發現自己好像也不是很想看球鞋。事實上,有一些球鞋的類型他在別墅的衣帽間裏都看過了,其他也不過換個顏色罷了。

李柏舟不禁想,如果,這個時候的他再在富人街上上看到那支豪華的車隊,他還會像當初那樣驚歎嗎。如果梁傅如再喊著“小哥哥”,他還會再禁不住誘惑上車嗎?

是不是就像他鏡子照多了,再看其他男的就很難覺得他們帥......

對沒錯,就是這樣,這是眼光和眼界的提高。

李柏舟放下心底那點莫名的焦慮,安心下來欣賞球鞋。

......

“他是你男朋友?”

身材高大健碩的白人老板和善地問。

程耀有些驚訝,然後笑著說:“能看出來嗎?”

正在伸手夠頂層鞋盒的李柏舟聽到些聲響回頭看了一眼。

“嘿,我也是gay,而且舊金山你知道嗎,世界同性戀之都!兩個男的走在一起,不是基佬就是gay。”

老板指了指正在盯著一雙Satin Bred研究的李柏舟,說:“我記得這個男孩。”

“我還記得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他眼裏有光,又長得好看,真討人喜歡。”

“他當時求我想在店裏幫忙,我都不好意=

他們本就不是普通人。

在程耀眼中,他的父親是一個始終抱緊他所成就的東西的男人。他忘懷, 他耽溺,在成就一切的過程中重新發現自己,認識自己。

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圓滿的,完美的人。宇宙的中心合該在他臂彎裏跳動,他合該擁抱全人類。

他時常在家裏的書房裏對程耀說:“你得好好學習,這些書,才是我能留給你最大的財富。”

說得好像不準備把家業交給程耀一樣。

程耀的媽媽則是一個被家裏人寵到大的天之驕女。程耀一開始很喜歡她,因為她很溫柔,有的時候又會像孩子一樣天真爛漫。

但程耀漸漸發現她也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她的溫柔靜美,美麗愛嬌其實是為了讓人更愛她,隻愛她,愛到死。

她是那種如果咬蘋果咬疼了牙齒,需要其他人齊聲痛罵蘋果咬了她,然後才會開心的女人。

當她發現自己的兒子不是那麼愛她之後,她就有點不想搭理這個兒子了。

她說:“一個女人的青春美好怎麼能被孩子拖累。”

她說:“但我還是有了你,你看這就是母愛。”

“你想要什麼,別墅,跑車,遊輪,飛機,都給你。”

但她給不了,普通的媽媽的愛。

但她又已經做得很好了,她會溫柔地傾聽兒子的傾訴,從不提反對意見,然後稍稍有一丁點不耐煩地提醒:“還有什麼事嗎?”

程耀的父母,就是這樣兩個自以為是的人,他們本也應該獨自一人保持住自身的嬌貴與聰明。

但他們偏偏是天作之合。

他們沒有覺得程耀可能不結婚的打算有什麼不對,他們隻會說:“這就是我們的兒子。”

像極了,一樣的自以為是。

這樣其實也不錯,爸媽是愛他的。

但程耀覺得這樣的愛隻是那麼一層關係在,他想要更加真實的,沒那麼奇怪的愛。

他選擇搬出家,去過自己的小日子,去找自己的緣分又或者等緣分送上門來。

搬出去那天是傍晚。他沿著公路散步,遠處綴著管家和傭人。他逐漸一個人走遠,看天邊的晚霞融為一片又一片瑰麗的亮色,他伸出手,風就像滑滑梯一樣滑到了他的手裏。

就像握住了另一個人的手。

他想象一個人在自己身邊,和自己走走停停,回到家裏去。

他又拔了公路旁邊的一簇野草,摘了公路旁的一朵野花。

他在想:我可以給未來的愛人很多東西,那個人想要的富貴榮華都給出去。我自己就留下這簇野草,這朵野花。

哦當時他還是一個文藝青年,滿腦子的人文花草。

後來程耀以為自己也許會孤獨到老,做一個特立獨行的單身富二代。

就像王小波的豬一樣,活出屬於豬的驕傲與不羈來。

但他的緣分,到了。

兩個緣分,朋友的,愛情的,也分不清是先腳後腳到的,還是齊齊踏在程耀心上。

居然在一個逗比身上。

萬物紛繁,一舟以蓋之。

該心動的時候就心動,該沉淪的時候就沉淪。但也有該心動的時候忽然被他的騷話逗樂的。

那其實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