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仙飲?”
那大漢見玉姑娘手斟美酒,先是一愣,接著疑惑道:‘久聞玉姑娘的瓊漿玉液,隻有神仙相配,飲之直入宮闕,可觀天人之舞,凡俗之子,莫不能視。難不成姑娘手中便是……”
玉姑娘嫣然一笑,“正是此玉仙飲!”
聞言,王弘毅也愣了愣。他雖周勝巡街之時,也曾聽過此坊間傳聞。傳說這撫春樓花魁玉姑娘,不僅色藝雙絕,更有美酒“玉仙飲”,得飲此酒,便可直入天宮,與仙人作伴。美景美人,凡塵之中絕無可見。
初聞此傳言,王弘毅並未在意。畢竟像撫春樓這種地方,多的是誇大其詞的說法,一會說樓裏這個姑娘是仙女下凡,一會說那個姑娘是琴技無雙,又或者搬出一些傳說中的人物來宣傳,什麼詩仙醉、什麼魁星落、什麼天旋降之類,總是就是給自己的樓中美人美酒打廣告,用以招攬恩客罷了。
不過他身旁的大漢卻是一臉激動,竟豁然跪地,眼神發直,雙手顫抖著小心捧過玉姑娘所斟酒碗,一副感恩戴德、死而無憾的樣子。
“這望晉山匪也算是一號人物,平日作威作福,這望晉城內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以他們的脾氣,連人都敢明搶,又怎麼會對一碗酒如此激動?”
正在王弘毅疑惑之際,一旁的春娘居然是如獲大赦,長舒一口氣道:“姑娘居然願意取玉仙飲以侍二位,二位英雄果非常人!竟得姑娘如此青睞!”
王弘毅看了看這玉姑娘手中瓷碗,碗倒是精致的玉器,通體通透、色澤溫潤,一看就是價格不菲。不過這碗中美酒雖也是香氣氤氳,卻也沒有多少特別之處,至少王弘毅自己喝過的,就有不少比這更好的美酒。
見王弘毅遲遲不接碗,那春娘趕緊解釋道:“將軍有所不知,此玉仙飲乃是我玉姑娘巧手親釀,整個望晉城隻此一家。飲了此酒,可直登天宮,與嫦娥為伴、擇日月為鄰,遊遍三山五嶽,盡享五湖四海!”
王弘毅聽罷,暗自發笑,心道:“不過是醉酒之狀而已,有什麼奇怪,倒是吹得神乎其神!”
可春娘接下來的話,卻令王弘毅頓時側目——
“飲了此酒,還可令神魂激蕩、通天徹地,見亡故親眷,訪仙山神佛,通奇經八脈、得天地之力!”
“什麼?”
王弘毅聞言頓時大驚。
若是說什麼隻登天宮、與嫦娥為伴,倒還可以理解,畢竟醉酒之後視物朦朧,再有玉姑娘美貌非凡,若是獻舞一曲,說是見到嫦娥也不為過。
可是那什麼見亡故親友、通奇經八脈、得天神之力,那可就離了大譜。
“更甚者,飲此酒後,可觀我撫春樓一絕——入屏舞!”
“何謂入屏舞?”
王弘毅剛要相問,身旁的大漢卻早已嚷嚷起來:“你要飲便飲,不喝,便給老子滾出去!莫要耽誤老子的時間!”
王弘毅轉頭再看那大漢時,忽見他雙目赤紅、渾身青筋暴起,氣血上湧,顯然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
“這家夥喝了酒,莫名衝動,不宜與之發生衝突。”
王弘毅見那大漢似乎變得有些癲狂,此番他隻是前來探查,不欲與之衝突,故而掃了一眼案幾上的美酒,突然朝著玉姑娘一抱拳,道:
“在下身份特殊,來此處已是不妥,不敢飲酒!”
接著便是盤腿而坐。
見王弘毅不喝,玉姑娘也未曾有什麼表示,隻是朝著二人微微一笑,便是揚手扭腰,竟自起舞。
見那玉姑娘跳起了舞,那大漢竟然也坐了下來,眼睛直勾勾第盯著玉姑娘,隻是依舊臉紅脖子粗,可見他正處於極度的興奮狀態。
見狀,王弘毅也將目光投向房中正廳空曠處。隻見那玉姑娘猶在舞動,蓮步微移,旋轉騰挪間,便回到了屏風之後。燈火閃動,那房內燈火並窗欞,皆在屏風之後,春娘將廳內的火燭吹滅,窗外的光線和床邊的火光投射而來,將玉姑娘的舞姿投射到了屏風之上,跟那屏風上的花影樓閣莫名相配,竟然好似玉姑娘本人走入畫中。
“入……入屏舞!!竟然是入屏舞!”
見狀,大漢豁然站起,指著那屏風竟語無倫次起來。
“這便是入屏舞?”王弘毅愣了愣,自言自語道:“不過是在屏外跳舞,以影入畫,又有什麼特別?”
正在疑惑之際,身旁的春娘微微一笑道:“若隻是以影如畫,又怎麼敢稱天女下凡?將軍不妨隨妾身看來……”
說罷,便帶著疑惑起身的王弘毅來到了屏風側麵,王弘毅滿腹狐疑地伸頭一看,頓時瞳孔放大,手中酒杯也衰落在地——
那屏中玉姑娘的影子猶在舞動,可屏風之後,早已不見了她本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