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服則是藍色的,原來這就是我昨天覺得有違和感的地方,以前聽張玄說過,自殺的人隻能在死亡場所不斷徘徊,無法離開,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這樣。

一個人……或者說是一隻鬼在同一個場所徘徊了十年,隻會讓孤獨變得更孤獨,他手腕上的傷或許真的是自殺留下來的舊疤痕——有時候活潑不等於樂觀,反而是為了掩飾內心的憂鬱而製造出來的假象,他有自殺的前科,所以遇到問題最終選擇逃避並不奇怪。

「董事長?」

一隻手伸到我麵前晃了晃,我回過神,發現我無意中代入了自己的感情。

對上張玄的藍瞳,我有點尷尬,說:「我父母也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所以我能理解蘇歡的心態。」

「那你想過要自殺嗎?」

「有過自暴自棄的階段,不過沒想過要自殺,大概我比較幸運吧,我還有爺爺和弟弟。」

「董事長你很感性啊。」

張玄推著我在湖邊的長椅前停下,他坐到我旁邊,揉揉頭發,像是有些苦惱的樣子。

「怎麼了?」

他的頭發有點亂,我忍不住也伸手去揉了揉,覺得他頭發亂亂的樣子挺可愛的。

「沒什麼,就是突然發現自己感情不足,我是孤兒,師父走了後,我就一直住在福利機構,可是我從來沒感覺到孤獨,每個人的人生不都是自己的嗎?跟父母在不在有什麼關係?」

我還是頭一次聽張玄說起自己的事,他居然是孤兒,這一點出乎我的意料。

「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樣的,張玄,就像每個人的人生都不可能完全重迭一樣,感情細膩的人自然就會產生消極的想法,尤其是他們這些搞藝術的。」

「你的意思是我的感情不夠細膩了?」

——難道你覺得一個有錢萬事足的人感情會細膩?

他歪頭看我,表情透著可愛,讓人聯想到某種小動物,我把吐槽的話咽了回去,說:「你這樣就很好,感情太細膩的話,那就不是你了。」

這話成功取悅了他,他瞇起眼睛陶醉了一會兒後,轉頭看我。

「我們說到哪兒了?」

「說到大家都對蘇歡很照顧。」

「哦對,他的性格也很好,總是笑咪咪的,不過護理長說從某一天開始,他突然變得特別陰鬱,那幾天一直在下雨,他好像被天氣影響了,一整天都不說話,連平時最喜歡的畫筆也不拿了。」

「所以應該是突然發生了什麼事刺激到了他。」

「是啊,可是護理長想不出有什麼事,他態度轉變的當天還有同學和朋友來看他,他還挺開心的。」

「會不會是經濟上拮據?」

「我本來也這樣想,但完全沒有,據說他的畫在幾家畫廊銷售,還挺受歡迎的,護理長說他那個年紀的人很容易多愁善感的,所以也沒在意,誰想到過了兩天,他就突然跳樓了,那天也是下大雨,樓下地麵都被染紅了。」

聽著講述,我陷入沉思,不得不說張玄很有人緣,護理長在我麵前含糊其辭,卻詳詳細細地講給他聽。

可是聽得越多,我的心就越沉重,忍不住想那個少年究竟遇到了什麼事,而選擇自殺的道路。

「當然是感情問題了。」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張玄說道。

我看向他,他問:「董事長你是不是沒有經曆過感情波折?」

「你是問愛情?沒有。」

「也是哈,你長得帥又有錢,看中的人招招手,人家就主動湊上來了,當然不可能有感情波折。」

「你這是誤解,我的私生活很嚴謹的。」

「但這是事實啊,用世俗眼光來看你,任誰都會這樣想,所以你不會懂蘇歡的自殺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