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阮玉麵前蹲了下來,說了聲:“誒,我在呢。”

阮玉的頭側了過去,

傅勳問他:“怎麼不進去?外麵多冷。”

阮玉低聲回答:“沒鑰匙。地毯下麵的鑰匙不見了。”

“那也該找個酒店住著啊,在這吹什麼冷風。”

“沒帶身份證。”阮玉的聲音悶悶的。

傅勳把人從地上拉了起來,彎下腰替他拍了拍衣服膝蓋處的灰,淺笑著問:“那你現在什麼打算啊大少爺。”

“……”不知道。

跑出來的時候隻是一時衝動,陳督攔著他,阮玉還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用了很大力,他從陳督的臉上看見了愕然。

他知道這樣不好……可是,他太難過了。

阮玉本來不想這樣的。

鋪天蓋地的悲傷幾乎要淹沒了他,他隻是不想看見他。

而且阮玉很清楚的意識到,那份難過來自他自己,卻又不是他自己。

阮玉並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找到丟掉的記憶,但是現在命運幫他選擇了。他想起來的東西越來越多。

他想起來的越多,也就越難過。

隻想起來這些,他都痛成這樣,那完完全全的經曆了這一切的自己呢?

陳督對他很好。

可是越好,阮玉卻越覺得難過。這份愛是給他的嗎?

一直到現在,他記得,離婚協議是怎麼簽的,陳督轉身離開的眉眼都是冷的。

他走的輕鬆。

你卻愛著他,由始至終。

剛結婚的時候本來是他最開心的一段時間,現在,他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記憶裏的景象。

當年那個他,除了有個年輕的皮囊,看上去和現在一樣天真。

為什麼不是一開始就想起來這些呢,為什麼卻還要現在想起來呢。

阮玉遲遲沒有發聲。

於是傅勳問了一聲:“那要不要去我家呆著?雖然我就一張床,但是我們兩個可以擠一擠。”

傅勳自認為屬於單身漢,並且不想再結婚了。他當初裝修的時候,就隻買了一張kingsize的大床。能讓他在床上打兩個滾。

阮玉沒有回答,但是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傅勳總有一種自己在搞人口販賣的錯覺。

兩個人一前一後等著電梯。電梯的鋼化門有點反光,上麵還貼著無痛人流廣告,辣眼。

阮玉突然問:“傅勳哥……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傅勳一愣,然後回答:“你說。”

然後他就聽到,阮玉問:“你們當年是怎麼分手的啊?”

這一次,傅勳是徹底愣住了。

一直到電梯“ding”的響了一聲,傅勳才從沉思裏回過神。

他張開口,道:“我還以為陳督沒跟你說過呢……”

分手這事,都七年前快八年前的事兒了。真讓他想的話,還真說不清楚當時心裏路程。

當年他要出國留學,陳督想直接結婚。於是吵起來了。

他年紀輕輕,結什麼婚啊。

你結了婚,就該上床吧,上了床,萬一人家強行不帶套,後來懷孕了,你這書還讀不讀?

以後生了下來,成天哭著叫爸爸,你是管還是不管?

是,孩子可以打掉。但是到時候又真的不會頭腦一熱?

家庭和事業。憑什麼要他兩邊兼顧?

如果法律允許,他也想娶一個omega或者beta啊,他出去賺錢養家,他的合法伴侶在家給他操持家務,他自己偶爾打掃個房間對方都覺得感恩戴德。

……這樣的生活太可怕了。傅勳一點也不想用結婚來看看這個alpha的靠譜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