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好就是不一樣,他堵車堵到車速每小時10千米,都能感覺自己是在青藏高原上策馬狂奔。

不過這依舊改變不了,他到長風底下的時候好像已經晚了半個小時的事實。

阮玉四點下班,他四點半到的。

他給阮玉打了個電話,結果卻沒人接聽。

……總歸不會是晚了半個小時,阮玉生氣了吧。

陳督的眉不自覺的蹙了起來,想了想,給傅勳打了個電話。

三聲後,電話被接通了。

傅勳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過來;“您好。請問有事嗎?”

陳督問:“阮玉呢?”

傅勳“啊?”了一聲,“他跟我說身體不適,請假回家了。”

“什麼時候請假的?”

“下午三點。”

“好。”陳督剛想掛電話,又飛快的補充了一句,“以後他再請假記得跟我說一聲。”

話音剛落,傅勳正想嗆一句“我他媽又不是你下屬,你那什麼頤指氣使的口氣”回去,結果電話就被無情的掛掉了。

傅勳看了看顯示出通話結束的屏幕,氣不打一出來,說了句“草。”

冷靜過來後,傅勳看著看著電腦,突然覺著陳督語氣好像有點不大對。

平靜,又好像很焦躁。

於是傅勳思索了一會兒,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打電話給了阮玉。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

“傅勳哥,有事嗎?”阮玉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語氣溫和。

於是傅勳提著的心也放下去了。

傅勳:“沒事,就是剛才陳督給我打了個電話問你哪兒了。你在家嗎?”

沉默了幾秒後,阮玉回複道:“……嗯。我在家。”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傅勳說。阮玉聲音聽起來怪虛弱的。

於是他補充道:“如果休息不夠,明天也可以直接請假。”

電話那邊的阮玉輕聲回答:“好的,謝謝您。我會的。”

然後,電話被掛斷了。

傅勳被他的敬語硌得慌。然而還沒來得及思索,卻被敲門聲打斷了思路。

他放下了手機,說了聲:“請進。”

……

……

阮玉掛掉了電話。

他轉過頭,對物業的人說了聲“謝謝”。

今天早上才去民政局結了婚,所以他身上的證件很齊全。物業的安保人員查了一下資料,就欣然同意幫忙開鎖了。

阮玉接通電話的時候,門剛好被撬開。

按理說,他應該再多客套幾句的,至少要擺出一張笑臉出來多說幾句話的,但是阮玉卻無心應付。

他已經身心俱疲。

阮玉直接進了房門,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當初他跟設計師說的,希望要一個寬敞明亮,看著就讓人心安的家。

所以,哪怕是在冬天,這裏的采光依舊很好。

整間屋子寬敞明亮,於是牆壁和地毯那些幹涸的血跡,也無所遁形,都是令人作嘔的黑褐色。

這不是人的血。

是狗的。

幾個月沒回來,家裏已經落上了一層灰。連空氣都顯得十分渾濁。

阮玉靠著門,捂住了臉,然後慢慢坐在了地毯上。

他沒有說話。因為他在那瞬間喪失了言語,取而代之的是錐心一樣的痛。

阮玉甚至分不清這痛苦感從何而來。

房間的裝修很溫暖,當初他是看著裝修的。而現在,阮玉卻隻覺得冷。大概是沒開暖氣的原因吧。

他哆哆嗦嗦摸索著打開了室內空調的開關。

他突然想起了陳督的話。

陳督跟他說,狗崽兒是死在手術台上的,死的時候打的麻醉,一點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