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亦君。”字音未盡,言亦君整個人瞬間化為一縷青煙,消失在原地!
無月無星的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言亦君的身影漆黑如墨,完全與黑夜融為一體,像一隻蘸了重墨的毛筆在黑紙上肆意塗抹,仿佛空無一物,又仿佛無處不在。
寒戈泰然自若佇立於原地,任憑巫力幻化的氣勁貼著肩頭擦身而過,將耳畔的發絲揚起又緩緩垂落,連衣角都未曾擺動分毫,顯然並未將眼前這個巫族人放在眼中。
他微微一笑,抬手在空中一拂,便有四麵八方而來的水滴彙聚於指尖,信手從中拈起一枚尖銳的菱形冰錐。
森冷的寒氣連帶著周圍的海域,都在一瞬間降溫了好幾度,腳下的水麵像是浮了一層薄薄的冰渣,蒼白的寒霧若有若無升騰而起,襯得寒戈一雙赤腳愈發白皙如玉。
“你以為,躲在暗處藏頭露尾,本殿就拿你沒辦法了嗎?”寒戈搖頭淺笑,“你們巫族人總喜歡鬼鬼祟祟的藏在陰影裏,絲毫沒有正麵對敵的勇氣,我們龍族講究的就是堂堂正正的對決,生死無尤。”
他表麵上沉穩如山,實則高度戒備著四周,可惜言亦君仍舊在無邊夜色裏隱忍不發,絲毫不受他言語相激,寒戈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
揮手間,手中冰棱一變二,二變四,眨眼功夫,分裂出成百上千支,尖銳的棱角在漆夜電光裏寒芒閃爍。
像刺蝟的尖刺一樣,將他嚴密地保護在中心,又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激射而出,將一切企圖進犯的敵人,紮成篩子!
來了!
寒戈霍然睜眼,無數尖利的冰淩向八方濺射,一時之間,以他為中心,極寒的堅冰向附近的海域瘋狂蔓延,幾乎將整片海域封凍住!
墜落的雨點也變成了冰錐子,前仆後繼,沒有死角地覆蓋,無論言亦君藏到哪裏,都無濟於事!
待一切平靜下去,周圍成了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可是那個巫族人呢?
這裏沒有,那裏也不在!
尊貴的龍族皇子自下界後頭一次擰起眉頭,片刻,海水仿佛對他訴說了什麼,他唇邊泛起一絲冷笑:“想聲東擊西,在我眼皮子底下下水救人?別做夢了——”
隨著拳頭重重收緊,四麵八方的堅冰盡碎!
它們不斷的凝聚、壓縮,最終化為一條冰龍紮入水中,表麵上平靜的海麵轟然炸開,冰龍的長嘴中銜著一道狼狽的人影,將他高高拋向夜空,像一個無處落腳的靶子,暴露在寒戈眼前。
“嗬,本來想給你一個留下遺言的時間,看來沒有必要了。”寒戈踏在冰麵上,猶如閑庭信步。
冰龍長嘯一聲,張開森冷大口徑自將那人影吞入腹中,一頭紮入水底。
寒戈負背雙手,遙望淒冷雨夜,緩緩歎了口氣,對手太弱似乎令他有些無趣。
“長皇子殿下的好心,恕我無福消受了。”平鋪直敘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寒戈悚然一驚,尖銳的冰刺憑空蘊於背後,在海麵瘋長,可是連一個影子也未曾碰到。
寒戈緊縮的瞳孔倒影出一雙幽綠的豎瞳,貓眼般泛著瘮人的幽光。
“你——”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發現自己不能動了!
腳下一張墨綠色的大網豁然張開,像是某種神秘的法陣,他正被禁錮在陣眼的中心,無數幽綠的火焰隨著陣法的旋轉,被一簇簇引燃,他分明感覺不到絲毫的溫度,可腳下的碎冰俱都被灼燒得汽化成霧!
“長殿下的運氣似乎不太好。我的巫咒,克你的冰龍。”言亦君懸浮在幽焰裏,活活燒死黑龍的烈焰於他而言,卻像頑皮的孩子,伸著火苗擺弄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