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奇怪的人類,吃痛之下,猛地噴出一大股墨汁,把段回川噴得滿臉黑黢黢,隻剩兩排牙齒隱約泛著滲人的慘白。
烏賊奮力地鼓動觸手,想要逃離這個危險的不知名黑鬼,可是段回川死活咬定青山不放鬆,生生被烏賊拖拽著,在海裏往前飄了一程。
最後實在咬不住了,烏賊又給了他一坨憤怒的墨汁,縮回觸手,一溜煙消失在深水裏。
好在鑽石王冠已經近在咫尺,微弱的光亮給了他莫大的鼓舞,段回川望著微光所在的方向,還有幾步路就到了!他一咬牙,繼續做一條倔強蚯蚓。
這漫長的一夜仍未過去。
大海萬米高空之上,一架飛機在淒風苦雨中穿行,被氣流吹得顛簸起伏,乘客們不安地坐在座位上,誰也沒有想到,飛機起飛時還是晴空萬裏,幾個小時功夫就開始暴風驟雨了。
他們緊張地望著窗外,沒有一個人能在這樣一次危險的旅途中睡得安穩。
一名女乘客害怕地靠在男朋友的肩頭,緊閉著眼睛,訴說著自己的擔憂。
戀人摟著她的肩膀,細細安慰,直到他眼角餘光,一不小心瞥見窗外一抹暗紅色的羽毛,整個人一愣:“好像有隻鳥在外麵,飛機撞到鳥了?”
女乘客奇怪地看著他:“我沒有感覺到有撞擊啊?”
戀人伸頭細看,忽然指著窗口,傻傻地長大了嘴巴:“有……有隻鸚鵡,在、在坐飛機……”
女乘客嗤笑,一扭頭:“不可能你肯定是看錯……了吧……”
招財蹲在機翼上,鋼鐵般的爪子扣住機身,見到有人注意到自己,它歪著腦袋向小情侶舉翅致意。
情侶乘客:“……”
瀟灑的招財一定沒想到自家主人如今狼狽的模樣。
一頭尖牙利齒的鯊魚盯上了段回川,遊弋在附近,企圖飽餐一頓。
數米之遙,對一般人不過幾秒鍾功夫就跨過了,可是段回川撅著腚足足拱了小半鍾頭,才勉強夠到王冠。
饑餓的鯊魚不再忍耐,大嘴張開,猛地衝段回川撲去,眼看就要一口咬掉他一條腿——
戒指和王冠接觸的一瞬間,頂端的菱形紫鑽終於受到感召,兀地從冠上脫落,激動地撲入了戒指的懷抱!
一股危險的氣息突兀撲麵而來,鯊魚半路生生掉頭,閉上嘴,猶豫地徘徊著。
隨著最後一顆祝禱石歸位,一聲輕吟在戒指內部颯然回蕩起來,朦朧間,段回川似聽見某種鏽蝕的古老巨鎖開閘的聲音,哢嚓嚓的,在意識海深處響起。
“蘇醒吧!醒來吧!”那道歇斯底裏的嘶吼,已經沉寂了許久,在封印打開的刹那間再次響徹耳畔!
那聲音尖銳又悠長,鎖鏈上的斑斑鏽跡簌簌剝落,於是一頭古老而恐怖的凶獸被釋放出來!
它在段回川的血脈裏肆意舒展肢體,瘋狂咆哮,歡呼雀躍,為了這一刻的自由,仿佛已經等待了不知道多少年。
四顆祝禱石圍繞著中間碩大的紫色寶石,光芒交輝相應。
盈盈的紫光漣漪般一圈圈綻放開來,一點點驅散了附近深海的黑暗,照亮了段回川伏在海底的身軀,也照亮了鯊魚落荒而逃的背影。
那光芒越來越盛,遠遠地擴散開,散發著溫柔而舒緩的氣息,將段回川納入它保護的範圍。
周遭的海洋生物卻被突如其來的入侵者嚇了一跳,仿佛被戒指若有若無縈繞的威壓和玄古氣息所震懾,紛紛向四麵八方逃散,巴不得離得越遠越好。
意識渾渾噩噩間,段回川感覺自己好似在一汪溫暖的海洋裏沉浮。
水流好像母親溫柔的手,保護著他,撫慰著他,無論是弱小的魚蝦亦或者深海猛獸見了他,都嚇得倉皇逃竄,他自在地舒展龐大的軀體,在一望無際的大澤裏徜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