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節(1 / 3)

她邊吃邊問:“你來南京出差,是因為南北會談的事情吧?淩總理的傷勢嚴不嚴重?”

傅亦霆看向她:“你知道他是淩鶴年的父親?”

許鹿麵色如常:“知道。不過我不是因為淩先生才關心他,他是北平政府的代表,若不好好處理這件事,會讓國內的局勢變得微妙吧?畢竟南北劃江而治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坐在一起。”

在來的火車上,隔壁的車廂裏剛好是兩個知識分子,一直在對爆炸的事高談闊論,她也順便聽了一點。若是擱在以前,她絕對不會有閑心去關注什麼國家大事。可是現在,她跟在這個人身邊,總得去了解一點。

傅亦霆也正為此事發愁。北平政府的人蠻橫無理,淩連峰又不肯露麵,局勢難測。他雖不是政府的人,但做生意,安定的環境也很重要。若起了戰火,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北平那邊來的人都不是善類,暗殺的人身上查不到蛛絲馬跡,他們就提出苛刻的條件,要南京政府答應,才會繼續坐下來談。這件事如何解決,還得看淩連峰的態度,但現在安置他的醫院被圍得水泄不通,誰也見不到他。”傅亦霆說道。

許鹿安慰他:“慢慢來吧,南京政府的人肯定會出麵與他們交涉。你隻是個商人,又不是政府官員,別讓自己身上的擔子太重。明天,你有沒有時間?我們出去約會吧。南京我還沒逛過呢。”

“約會?”傅亦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對啊,看電影,逛街,吃飯,情人在一起不都是這樣?”許鹿厚著臉皮說道,“你沒時間的話就算了,我一個人去也可以,總不能白來一趟。大黑買的是一等車廂,怎麼樣也得值票價……”

傅亦霆聽她閑話家常般,心頭的陰霾好像都散去了。他決定暫時拋開那些惱人的事,好好地跟她出去約會,享受兩個人的時光。

人生苦短,的確沒太多的時間值得去浪費。

*

和平醫院的門前,由荷槍實彈的重兵把守。一輛黑色的汽車緩緩地駛過來,為首的人叫停汽車,副駕駛座的人探出頭:“是我,帶公子來看望總理。”

這人是淩連峰最得力的副官,士兵都認識,退到旁邊放行。

車開到院子裏停下,副官撐了傘,接淩鶴年下車。

淩鶴年抬頭看了一眼醫院的大樓,亮著的窗子不多,不知道哪一間是淩連峰的病房。副官說道:“總理在五樓,我們這就上去吧?”

淩鶴年遲疑了一下,還是邁開步子。他接到副官的電話,立刻動身趕到南京來。他跟淩連峰的關係很冷淡,更談不上父子之情。在北平的時候,父子倆也不常見麵,但老爺子畢竟是在南京出了事,聽說傷勢還挺嚴重,他不得不來探望。

這醫院很大,現在卻空蕩蕩的。很多不是重症的病人,都被安排轉院。實在轉不了院的,近期也不允許家屬探望,留下幾個值班的醫生和護士都低著頭走路,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副官帶著淩鶴年走到五樓,這層的守備又立刻森嚴起來,有好幾個熟麵孔,都是常年跟著淩連峰的。看到副官和淩鶴年,立刻敬軍禮。到了病房外麵,副官恭敬地說道:“總理就在裏麵,公子進去吧。”

淩鶴年推開門,這是間獨立的病房,一應設施俱全。淩連峰躺在病床上,兩鬢斑白,好像一下蒼老了很多。淩鶴年站在病床前,看著這個跟自己眉眼之間有幾分相似的父親,心緒萬千。

不禁想起當年自己第一次走進淩家大門時的那種惶恐和淩連峰見到他時的那種威嚴。自己不過是他一時興起跟一個日本女人生下的孩子,沒名沒分,在淩家也不受重視。若不是後來知道日本田中家跟他母親的關係,恐怕淩連峰也不會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