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景好,人情自是舒爽。
陳觀水也很是高興,早上起來看到外邊萬裏無雲,一片晴朗朗湛藍如洗過的純粹的藍,心裏也像是被感染過一樣,放鬆了許多。現在坐在廊軒上,靜靜的品著美酒,曬著日光,真是一件美事。
如果沒有眼前的這兩個人就好了。
話說坐在陳觀水麵前的兩個人,一個穿著大紅色的道袍,道袍上吐著一道道的火舌,在空氣裏演化成種種的飛禽走獸,火馬、火牛、火兔、火羊、火猴、火蛇,不一而足,環繞著他的身體飛舞,再隱沒到道袍裏麵去。這個大紅道袍的家夥,麵孔也很是猙獰魁梧,兩道濃濃的橫眉,如同鋼針一般的絡腮大胡子,尖尖長長的黑色指甲,一看就不是好人。
而另一個就是平淡的多了,如果不算他的舉動的話。這個人,一身灰白色的道袍,身材也是瘦瘦長長的,麵孔也是白淨無須,還有點陰冷的感覺,卻還是很普通。但他右手裏提著一個金黃色的葫蘆,時不時的配著酒水,倒出一個小鬼,捏起來就哢嚓嚼碎吃了下去,渾像是在吃蠶豆。
如此場景,如何不讓酒席下方跪坐著的十五個小孩子膽戰心驚。
對比來對比去,還是作為主人的陳觀水要正常些。一身青色的道袍,豔春初生的青草那樣的嫩嫩的青色,一看就讓人有著好感。麵容雖然普通,卻也清秀。更加上進了這個書院以來一路上看到的,感覺到的,都是一個正統的修士模樣,而不是那兩個把自己等人從家裏一把抓來,不管不顧就像豬羊一樣送過來,現在又像貨物一樣一家書院一家書院的賣掉的混蛋可以比的了。
前麵的三家書院,挑揀來挑揀去,自己這一行五十七個人就剩下了十五個。雖然都聽不懂上座的那些書院院長和師傅們的話語,更不知道他們按照什麼標準在挑選自己,但自己這十五個人是被嫌棄的,是被剩下來的,卻是明眼就能看出來的了。
而眼下,那兩個“混蛋”道長也說了,如果這最後一家的白石書院也不收留自己的話,而就隻能被塞給山腳下的那個外門殿學院裏,去做一個普通的進修者。而那時,自己這些人和羅浮山的機緣,就已經盡了。再想跨過那道巍峨的山門,已經是萬人中僅有一個的奢望。
心裏揣著這些胡思亂想,這些小孩子們都屏住呼吸,靜聽著上麵三個道士的談話。可惜,一個淡綠色的光膜罩住了上麵的三個道士,他們什麼也聽不到。
卻是陳觀水第一個打破了沉默,“我說竇角師弟、林安然師弟,師兄我難得開一次書院,你們就給我送來這些種子?前麵的紅軒書院、白葦書院、綠陽書院送了什麼好處給你們?”
陳觀水話雖然有著質疑的意思,卻也聽不出有生氣的樣子,但也讓對麵的兩個修士緊張著低頭認了個錯。那個肆意張揚的紅袍道士,叫竇角的,先是尷尬的賠了個不是:“觀水師兄,不是小弟不知道捧師兄的場,實在是你這頭一次開書院,我和林師弟都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苗子啊?再說那竇紅軒師叔是我叔祖父,林白葦師叔是林師弟的母親,孫綠陽師叔又是我們七師母,我們不讓著他們也不是,對吧?”
那邊的林安然,大點其頭,一幅很是讚同的樣子。
竇角又是開口,小心翼翼的奉承起來:“觀水師兄,你的名聲雖然不顯,一直都在萬藏殿裏讀書進修,外邊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厲害。但我和林師弟卻是明白的,要不然這一次的種子,我們為什麼不送去給其他的師兄弟,偏偏送到你這裏來呢?他們雖然是被那三家書院篩選下來,但那也道路不同,並不能說明資質有什麼缺損的。師兄如果不要,師弟我現在出門,外邊肯定就等著那些人的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