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秀才“醒”了,再細問一些事情沒太多顧忌。
堂倌見狀,很有眼色地離開了。
傅藏舟拴好門,草草環顧了一下客房,其後目光落在被他放在小桌上的陶盆上。
木板不隔音,隔壁幾間都有人聲。
他便湊近那株野草,用極低的音量喊了幾聲:“傅秀才、傅秀才……”
無人應答。
傅藏舟默默地出了會兒神。
沒什麼好意外的,盡管傅秀才的魂魄凝而不散,但一直挺虛弱的,白天根本“出”不來。
暫且管不了他。
傅藏舟坐回床頭,翻起了包裹。
一邊回想著堂倌說的那些事,一邊盤算著有多少錢財可用……
連包裹,帶住店的文錢,原都不是他的。
全是傅秀才義氣贈予。
隻因他順手替對方掩埋了屍體。
成了孤魂野鬼的傅秀才,用不上活人的東西,便幹脆都交給了他隨意處置。
包括讓他借用對方的身份。
自覺占了大便宜的傅藏舟自然非常不好意思。
無奈,他穿越而來,不僅是個黑戶,還一窮二白。
雖然吧,這身上不知哪來的一套道衣,看起來低調奢華。可考慮到他自身的詭異,總覺得這身衣服也不是凡物,哪敢拿去賣了換錢。
何況他就這一身衣服,賣了他穿什麼。
幸而他的存在,好歹對傅秀才有些幫助。
占了便宜多少也有些底氣。
按照傅秀才的說法,傅藏舟周身環繞的“氣”,能給予對方力量,讓其不至於很快消散。
還沒搞懂自己現在的體質,但想到他能變成“鬼”的狀態,且沒感覺到傅秀才“吸取”氣時,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就很心大地幹脆將傅秀才帶在身邊。
既是能變成“人”的形態,傅藏舟竭力想做個正常人。
合法身份,以及錢財,是最迫切的需求。
胡思亂想間,傅藏舟已將包裹裏的東西清點完畢。
換洗衣物此前被他一起跟傅秀才的屍身埋了;
便是筆墨硯台幾本書,和公驗文書等。
除此,有文錢半貫,三四百枚的樣子,一疊額度不一的官票:
十兩紋銀的兩張,五兩的三張,三兩的兩張,十文錢的有一張;
另有八張一貫文錢的官票。
乍一看錢挺多,可這是傅秀才變賣了家產結餘的全部財物了。
差點漏算了……據說,稟生每年還有朝廷給的口糧補貼。
然而想想堂倌說的,一套新衣服就要兩貫錢,指望著這些錢財,恐怕要不了多久便會坐吃山空。
盡管傅藏舟隱約有感覺,以他如今的體質,基本上是“死”不了的。
但,除非保持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形態,否則作為一個現實存在的“活人”,離不開錢財之物。
起碼,他會覺得餓,餓了得吃東西,口糧總要花錢買。
之前幾天,就著傅秀才剩餘的幹糧填腹,其實胃部一直都處在很餓的狀態下。
相當不舒服。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長久地住客棧不是辦法。
傅秀才之前的家,嘉南是不能回去了,不提已經變賣了家產,那裏認識傅秀才的可大有人在。
眼下最好按照傅秀才原本的計劃,先去京城。
京城消費雖高,但聽傅秀才提起過,那裏有他家幾畝祖地。
飄零異世,若有個能落地生根的地方,也挺好。
沒本事參加科考,做個壟畝民總是可以的。
幾畝地糊個口。
稟生還能免除賦稅呢!
一邊思忖著,一邊收拾好包袱,傅藏舟決定出門。
這些天一直渾渾噩噩的。
現在心情慢慢沉澱,趁著天色尚早,便逛一逛欽州城,切身體會一把這個世界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