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無可奈何。

那隻是一段記憶。

卻是,已然發生的,無法更改的,事實。

一時間,作為畫外旁觀者,傅藏舟都克製不住對周郎君的憤懣與怒意。

枉論被當做牲畜般處理的小男孩,當時是何等的痛苦與絕望。

活生生地,受著無邊的痛苦,直到最後,終結於“惡鬼”百無聊賴的一句——

“吃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飛頭鬼,死時頭身分離;

頭七內屍身無存。

傅藏舟終於明白,這“屍身無存”到底“無存”到什麼程度!

已經沒有任何語言,能表達他此時的心情了。

第一段畫麵消失。

不等傅藏舟調整心態,便迎來了第二段畫麵。

瞬間改變了“畫風”,全然沒有前一段畫麵的陰鬱。

鄉野,河邊。

小孩兒提著籃子,蹦蹦跳跳。

好像有人叫他,他回頭招手,嬰兒肥的臉蛋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畫麵定格在其身後不遠的農家小院。

炊煙嫋嫋,甚是靜好。

片刻,一切如錯覺般消散。

依舊是畫舫。

隨著水波,輕輕搖晃。

昏厥的男男女女尚未清醒。

傅藏舟默然靜立。

半晌,他拿出作包袱用的麻布,將碎成數片的頭骨包好。

試探地塞入儲物格。

成功了。

便是恍然。

飛頭鬼果真徹底消失了。

一時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難受,還有些,自責。

哪怕這所有的恩怨情仇,從頭到尾,跟他這一異界來客沒半點關係。

傅藏舟忍不住想,如果他再厲害點……不,應該說,一開始態度便端正些,或許多少能挽回什麼吧?

比如不讓飛頭鬼消失?

對方的仇自是要報的,但結果可以不用這般慘烈。

轉而他又覺得自己想得理所當然。

也許,對飛頭鬼來說,從他變成厲鬼,害死過好一些無辜人,便已無法挽回了。

他本可以不“死”,卻在報完仇後,選擇了自我毀滅。

算是……求仁得仁?

傅藏舟苦笑。

不管飛頭鬼求的是什麼,他這個“任務”完成得真糟糕。

總說現實不是遊戲,歸根到底,潛意識還是存了幾分“遊戲”的心態。

任務欄顯示“支線任務(一)”完成了。

卻是連領取獎勵的興致都沒了。

意興闌珊。

傅藏舟“靠”著船舫的木柱,眼睛半闔。

他需要好好地、認真地想一想了。

忽而察覺到些許異樣,複又睜開眼,縈繞在他身邊久久不散的陰煞之氣,漸漸聚攏,轉眼變幻成一隻……貓頭鷹?

微愣。

下意識地看向係統麵板。

技能欄第三排亮起了:馭靈。

這是遊戲裏沒有的。

遊戲裏確實存在著貓頭鷹,但不屬於掌控者的技能;

而是地圖裏的一種“中立生物”,立場偏向掌控者就是了。

拋開遊戲且不提。

細看詳解——

所謂“馭靈”,就是一些純粹的能量體,帶著一絲靈光,經由馭靈之術,變化而成一種類鬼物的特殊存在,多是動物形態。

馭靈有多種用途,最基礎的,用以追蹤、報信等;

主人根據需求,將靈識分出一絲,附在馭靈身上,可以與之“共感”;

若對馭靈不斷培養,馭靈可以化作萬千分.身,用途愈發廣泛;

猛禽凶獸形態的馭靈,攻擊力往往也是不俗;

萬一馭靈被打散,主人即便寄附了一絲靈識,也不會受到真正的創傷;

而,隻要保留了那一絲靈光,馭靈就可以重新培養。

讓傅藏舟最關注的是……

馭靈雖是沒有靈智的類鬼物,但如果舍得天材地寶,精心培育,終有一天或能蛻變成真正的鬼物!

沉重到喘不過氣來的心情一瞬放鬆了。

少年抬手輕撫著貓頭鷹的翎羽,然後被對方親昵地蹭了蹭。

一直沒表情的麵容,漾出淺淺笑意:“小貓,要給你起個名字嗎?嗯……”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而道,“起名字很重要,得好好斟酌。”

這隻貓頭鷹,或者說馭靈,不能說是飛頭鬼變成的;

但其一絲靈光,源自於是飛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