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哀家去瞧瞧皇帝。”

宋衍卿道:“讓外頭的人都散了罷,本王留在這侍疾。”他看向徐西陸,似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說了一句:“你也先回府罷。”說完,便跟在沈太後後頭進了寢殿。

靜心殿的宮女太監各自散去忙活,徐西陸被留在原地,身上還穿著大紅衣裙,無所適從地走出靜心殿,發現沒有人注意自己,有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就聽見有人叫自己:“小徐大人。”

徐西陸借著殿內透出來的昏暗燈火看清來人麵容,“玄墨?”

“王爺命我送小徐大人出宮。”

徐西陸心裏湧起一絲苦澀,淡淡道:“那就有勞了。”

有了玄墨的陪伴,徐西陸自在了不少。到了徐府門口,徐西陸從馬車上下來,突然道:“今日……好像是王爺的生辰?”

玄墨點了點頭。徐西陸輕聲道:“我還沒有送他東西呢。”他靜了靜,從脖子上取下一枚玉佩,“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我一直戴在身上,請你替我轉交給王爺。”

玄墨鄭重地接過玉佩,“好。”

徐西陸被困在宮中多日,終於完好無損地回了家,一大家子人既是欣慰又是後怕。徐泰和親自來問他在宮中發生了何事,徐西陸則以兵部事多搪塞了過去。精明如徐泰和自然知道他在說謊,連連追問後徐西陸隻道:“父親,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為好。”

徐泰和想起當日府上來的太監古怪的表情,又聽下人說徐西陸回來的時候身上穿著女裝,還有徐青陽的前車之鑒,心裏頭隱隱猜到了幾分,不由地喟歎道;“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為父是管不了那麼多了。”

九冬告訴徐西陸,在他不在府裏的這段日子,端親王三天兩頭地就來府裏,對自己說了一堆有的沒的。九冬哭喪著臉道:“少爺,您說日後端親王發現那些時候是我假扮的您,會不會要我的腦袋啊?”

徐西陸安慰他,“不會的——端親王同你說了什麼?”

九冬用他不太靈光的腦子竭力回想著,“他說,讓您不要再理謝家公子,還不許再看別的男人。”

徐西陸心情複雜,有些想笑,可又怎麼也笑不出來。

謝氏見到徐西陸平安歸來,第一時間就派人去謝府告知了謝青蘇此事,隻不過她說的是徐西陸病好,已經可以見人。謝青蘇得到消息,向衙門告了假,立刻趕到了徐府。

再次踏入潮汐閣,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心心念念的人,謝青蘇幾分期許,幾分緊張。徐西陸站在院子裏,如墨的長發,似雪的衣衫,聽見他的腳步聲,回眸一望,“青蘇。”

謝青蘇凝望著他,千言萬語隻彙成一句話,“西陸,我回來了。”

徐西陸莞爾一笑,“我知道。”

院子裏,去年還漲勢喜人的葡萄藤不知為何變得枯黃且了無生機。徐西陸請謝青蘇在葡萄藤前的石凳上坐下,命杏濃給他們上了一盞茶。他如今是徐府的嫡子,也是徐府將來的希望,他院子裏的茶是徐府最好的,可謝青蘇卻覺得遠不及當年徐西陸請他喝的粗茶那般清爽甘甜。

“如今舅舅大仇得報,你也重新回到了上京。過去一年的苦難,總算有了回報。”徐西陸語氣平靜,好似隻是在閑話家常。謝青蘇看見他這樣子,隻覺得胸悶不已,猶如囤積著一大片烏雲。徐西陸明明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隻有一伸手就能觸碰到他,可這一條手臂的距離,卻仿佛隔了萬水千山。

謝青蘇強忍住把人攬入懷裏的衝動,問:“我寄給你的信,你為何不回我?”

徐西陸靜了一靜,喚道:“五哥。”

謝青蘇猛地一頓,難以置信地問:“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