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元在沙發上坐下,季舒有些緊張,電視裏主持人正在介紹一台新的減肥儀器,鄭元看了眼,皺起眉,“你喜歡看這個?”
季舒搖頭,把遙控丟給他,他說:“你看吧,我去叫他下來。”
他軟枕都沒鬆開,抱著枕頭小跑上樓,跌跌撞撞跑到樓上,趴在浴室門口,臉貼在磨砂玻璃門上,小聲叫著季越東。
季越東關了淋浴器,水流從下水道通道流下,他拿著幹毛巾擦頭,扯了一張紙擦開鏡子上的水霧。季越東聽到聲響,愣了愣,側頭瞥去,就看到磨砂玻璃麵上撞來的一張人臉。他閉上眼又睜開眼,拿著毛巾的手微微顫唞,平複心情後,快速擦幹身體穿上衣褲。
季越東拉開門,季舒沒有防備直挺挺往前倒,季越東攥住他的手臂,讓他站穩。季越東瞧著他的表情,問他:“怎麼了?”
季舒抓緊了季越東的手臂,他說:“鄭元來了,不過他好像被妖怪吃了。”季越東一怔,又聽季舒說:“和上次完全不一樣,頭發都是銀色的。”
季越東失笑,他抬起季舒的下巴,看著他一臉的驚嚇,覺得這小孩怎麼能那麼可愛。季舒還要說,季越東拿著毛巾罩在了季舒的頭上,季舒的視線黑了一下,他慌忙扯掉腦袋上的毛巾,朝季越東看去。
季越東走進房間,季舒跟在他身後,季越東戴上手表,在臉上擦了些水,他對季舒說:“是我把他叫來的,他去過環球影城,對那裏比我熟。”
“那他的頭發呢?”
“染的,他上回還染了一個粉色的,不過因為這個頭,他爸都不讓他進家門了,消停了一陣,沒想到又開始了。”
季舒似懂非懂點頭,季越東把他招過來,手臂攬著季舒的肩膀,取了點潤膚的乳液塗在季舒鼻尖,他笑道:“瞧把你嚇得。”
季舒感覺鼻子上癢癢的,他仰起頭把臉悄悄撇開,季越東可沒放開他,指腹順著季舒的鼻頭往外搓,在臉頰上打了個旋。季舒半睜著眼靠在季越東臂彎裏,他盯著季越東的臉發呆,突然說:“鄭元還帶了別人來,也是你叫的嗎?”
季越東一愣,他把最後一點粉乳抹開,看著季舒困惑的神情,眉頭皺了起來。
下了樓,季舒就見鄭元和他的女伴霸占了他的位置,季舒癟著嘴,偷偷扯了一下季越東的袖子。
季越東走到鄭元麵前,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轉身丟下四個字,“跟我過來。”
鄭元笑了笑,和身邊女伴說了幾句,他慢吞吞站了起來,季舒走到一邊,掀開眼皮看他。季越東走在前麵,鄭元跟在身後,兩個人到了陽台外麵。玻璃門隔音效果好,季舒站在裏頭看著他們,隻能見嘴唇張合,說了什麼一句也聽不到。
鄭元走到室外,眯著眼看了眼晃人的太陽,他鬆鬆垮垮站著,剛拿出煙盒就被季越東給捏了去。
“別抽煙,季舒正看著,影響不好。”
鄭元側頭瞥去,就看到那個小鬼站在玻璃門後,表情嚴肅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鄭元翻了個白眼,他往後站,故意擋在季越東身前,季越東沒注意,他對鄭元說:“我讓你過來,怎麼還帶了個伴?又是哪裏找的?幹不幹淨?”
鄭元擺手,“你問那麼多,我要回答哪一個?”
“最後一個。”
“幹淨的,特幹淨,我就下了飛機當地找的,是個導遊,這裏我沒她熟。”鄭元舉起雙手發誓。
季越東“嗯”了一聲,把煙盒丟還給他。
鄭元看他扭過頭,隔著玻璃季越東看著季舒,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他說:“我想給他一個單純點幹淨些的環境,我們身上的髒,不能讓他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