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從邁阿密開到Key West,是邁阿密東南端的一個小島,算是美國的“天涯海角”,落日很漂亮。紅色吉普駛上一號公路,珊瑚小島零星散落,加勒比海閃爍藍色的光,公路無限延伸,光沿著直線落下,層層疊疊掉在了車前玻璃上。
季舒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的,趴在季越東的車椅後麵,熱氣噴灑在季越東的頸側,他驚歎道:“好漂亮。”
季越東後背繃直,季舒又問:“我們現在去哪裏?”
季越東說:“帶你去看這世界上最漂亮的落日。”
開了快四個小時,季越東把車開到一個加油站,吉普停在裏麵。他和鄭元走到外麵去抽煙。季舒坐在7-11裏,季越東給他買了冰淇淋讓他吃。鄭元看了眼季越東說:“待會車我來開。”
季越東皺著眉,問:“你行嗎?”
鄭元翻了個白眼,“你就好好休息吧。”
這個時間,太陽還很大,晃得人睜不開眼。他們抽完煙要回去,季越東拿出隨手帶著的清新口氣噴霧,自己灑了點,又丟給鄭元,鄭公子不情不願拿過噴霧往自己嘴裏按。
附近有一個快餐店,隨便吃了點,季舒要了一杯可樂回車上喝。鄭元開車,季越東就和季舒坐到了後麵,季舒特別開心,抱著季越東的手不撒開,擠過去和他說悄悄話。
他可樂喝不完,季越東替他把剩下的一些喝完了,空杯子放在一邊。季舒的手沾了水涼涼的,季越東扯了一張紙替他把手擦幹淨。
季舒看著季越東的動作,又抬起頭來,他鼻頭聳動,皺成了一隻兔子,“抽煙了嗎?”
前麵開車的鄭元一愣,他低頭,扯著自己的衣領嗅了嗅。
季越東說:“抽了一根,味道重嗎?”
季舒的手捧在季越東的下頜上,他仰起頭,鼻尖擦過季越東的喉結,他說:“不重,有股蜜桃味,有點甜。”
男人的喉結聳動,季舒盯著那塊凸起,像是找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他張開嘴,趁著季越東還沒反應過來,牙齒碰上去,不輕不重咬了一口。
吉普突然加快速度,車笛聲快速響了幾下,紙杯歪斜冰塊掉了出來,季越東把季舒推開,小孩往後倒,後腦勺撞在了車窗玻璃上。光像是射線,把季越東一段起伏無常的心電圖印在了臉上。
季舒捂著後腦勺,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他看著季越東,神情委屈,“怎麼了?”
季越東的手環住自己的脖子,他咳嗽一聲,對季舒說:“你以後……不能這麼隨意……咬人。”
“咬疼你了嗎?”
季越東緩緩搖頭,歇了一口氣,“不疼,隻是……”隻是被嚇到了。
他吞下了之後的話,附身去把灑開的冰塊拾起,問鄭元要了一張紙巾。鄭元單手扶著方向盤,頭也沒回扯了一張紙給季越東。
季越東擦幹了水漬,把麵紙卷成一團塞進了紙杯裏。季舒見他停下動作,他就把頭湊過去,背過身,“你看看我後腦勺是不是腫了。”
季越東抬起手碰了一下,果然是腫了一個小包,他有些心疼,手順著季舒的頭發撫摸,他輕聲道:“對不起啊。”
季舒晃著腦袋,他抓住季越東的手,壓在自己肩膀上,身體很自然的靠過去,他問季越東,“為什麼不能咬人。”
季越東還沒回答,鄭元在前麵說:“因為那是很親密的舉動,隻有情人之間才會這麼親密,小朋友你不是你季爸爸的情人,所以……以後別這樣做。”
那應該是季舒第一次聽到“情人”這個詞彙,他國語不好,茫然地看著季越東。季越東沒有為他解釋,寬大的手掌輕揉發頂,像是默認了鄭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