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問你很缺錢嗎,但到底沒問出口。
“這些今天都要發完?”他頓了頓,皺眉問道。
郝露點點頭。
按理說,那個分派任務的人讓一小姑娘做這事,已經算是雇傭童工了,邵顯他們有理由去表示譴責。
可是,這些傳單或許都是郝露的心血。
因為一時意氣,讓郝露之前所受之苦全部白費,邵顯他們真的做不來。
而且,如果他們真的去斥責那人黑心,也會間接傷害郝露。
“我們一起發好了,”邵顯直接從她書包裏取出一遝傳單,“四個人發快一點,發完還要一起討論題目。”
陳柏洲當然跟隨邵顯。
郝露愣在原地,恍惚看向他們。
“我多拿一點,”錢文傑從書包裏拿出一份,又從郝露手上抽出一遝,小聲嘀咕道,“你一個女孩子,曬黑了怎麼辦?”
六月下旬的陽光極為熾熱,照得人身上發燙。
這份熱度瞬間鑽進郝露心裏,她不禁笑起來,看著三人的目光愈發溫和真誠。
這種時候說謝謝,都覺得太過蒼白。
離公園不遠處有條步行街,人流量還不錯,四人決定去那裏。
錢文傑背著郝露的書包,捧著厚厚的傳單,在烈日炙烤下,一張又一張地往外送。
邵顯和陳柏洲也不逞多讓。
他們學習武術的時候吃過不少苦頭,發個傳單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
眾人拾柴火焰高。
四人合力,傳單很快就被發完。
“走,領工資去嘍!”錢文傑隨手擦擦臉上的汗水,興高采烈道。
郝露點點頭,卻道:“等一下。”
她說完,去旁邊商店買了三瓶冰飲料,遞給邵顯三人。
三人也沒拒絕,隻是錢文傑問:“怎麼隻買了三瓶?你不渴嗎?”
話音剛落,邵顯就把手中飲料遞給郝露,“我和柏洲喝一瓶就夠了。”
他明白郝露是想省點錢。
但小姑娘嘴唇都幹得起皮了,他也不忍心。
推來推去沒意思,錢文傑毫不客氣,直接從邵顯手中拿過飲料,塞進郝露手裏。
“柏洲胃不太好,喝不了太多冰的,顯顯也喝不了那麼多,他倆一起喝一瓶很正常。”
這的確是事實。
郝露笑笑接過。
有時候她也會覺得,其實上天對她還是相當厚愛的,能遇到他們這樣的人。
“還要討論題目嗎?”
笑容明媚的小姑娘歪首問道,這模樣,終於有了幾分屬於小女孩的俏皮可愛。
邵顯從兜裏掏出一張折好的白紙,隨口道:“題目在這上麵,你回去自己看。”
他動作太過自然,郝露和錢文傑都沒多想。
陳柏洲眸光卻暗了一瞬。
他一直和邵顯待在一起,除睡覺或解決生理問題,邵顯做什麼他都清楚。
可這張紙,以及紙上的題目,他壓根不知道。
郝露接過紙,鄭重放進書包裏。
四人一起去領了酬勞後,邵顯三人才跟郝露分別。
回去的途中,錢文傑一直愁眉苦臉,邵顯見狀便問:“因為郝露的事情?”
“嗯。”
錢文傑從記事起,家裏就沒缺吃少喝,他並不真正了解生活的艱辛。
可今天親自在烈日下發傳單,他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顯顯,柏洲,要不我們幫幫郝露吧!”
他忽然變得興奮起來,“她發傳單不過是為了學費,高中三年學費應該不貴,我每年都有壓歲錢,我可以先借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