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是散亂的,近乎抓狂的散亂,帶著不甘,帶著淚水,沾滿了塵埃,在風中搖曳。
鮮血,在滴落,不僅從嘴角,還從背上,胸膛,手臂上,不停的滲出,形成一顆顆豆大的血珠落下,染紅了泥土,血腥了氣息。
雪白的長衫,悉數映紅,刀傷劍傷遍布全身,數之不盡,痛不堪言。
可傷痛何以足惜?
此刻肉體的疼,全都化作了方浩目中的癲狂、行為的癲狂、靈魂的癲狂,在劍光舞動間,隻留下了殺戮。
也唯有殺戮!
一味地逃避,還不曾對你說……
我愛你!
生死是緣,修行是緣,相守更是緣。
若再不殺戮,我便再也抓不住……你的手。
你說過……你會等我,哪怕天涯海角,我們……一起逃。
方浩的目光如火,兩滴血淚潸然落下,那淚光中,閃爍著一個唯美的身影。
平靜時,如靜默的湖水;談笑間,似蕩漾的清波。
啊!
一聲歇斯底裏的嘶吼,方浩的聲音,已經變得幹啞,手中的寒刀隨著軀體三百六十度逆轉,刀氣肆意間,化作近乎瘋狂的波濤,衝開穹宇,百丈之內,無物不碎,數十個修士,慘叫連連。
一瞬間,血霧滔天,殘屍遍野。
力量……使到了極致,方浩噴出一口鮮血,他的身軀,從空中驟然落下,借著手中血刀勉強保持著站立之姿,可脊背……已變得佝僂。
麵目淒零。
“方浩,你區區一個結丹散修,死到臨頭了還不知悔改?”
“方浩,交出狂仙決,我等可饒你不死。”
“方浩,聽說當初你偷渡銀河,竊取了鵲仙橋上,牛郎修道成仙散出的感悟,若你將此感悟傳於我等,也可換你一條狗命!”
“方浩,如今你寡我眾,你是逃不掉的,索性將秘密都公之於眾吧,臨死前造福一下在場修仙界的數千修士,成仙之日,我等是不會忘了你的。”
“方浩……無謂的執著,你真想萬劫不複嗎?”
“方浩……”
……
眾多的聲音在身前圍繞,在天地間傳開,可方浩似乎根本聽不見一樣,他單膝跪地望著虛空,也不管天上地下都將自己死死封鎖的眾高手,唯獨目中,波光粼粼,似漸漸變得模糊,又漸漸變得清晰。
一個曼妙的身影,仿佛從遙遠的地方飄飄而來……
她麵色從容,仿佛深山裏的湖水,但就是這平靜的臉龐,似包含了天地間所有的笑容,哪怕一粒細沙,也可以引起波濤。
她沒有動,就那麼靜靜的,靜靜的看著方浩,卻是仿佛伴著婀娜的舞姿而來,似乎無論是誰,就這麼看一眼,隻要一眼,就會跌入她的世界,從此……再也無法跳出。
這倩影,在方浩眼簾越來越近,似又變得越來越模糊,明明伸手就可以觸摸到她的容顏,可這一摸去,卻是摸到了無盡的心酸。
“你……忘了我了麼?”那身影,似井水中打破的月光,支離破碎之際,有著清美的聲音傳出。
“我,忘不了……”方浩低著頭,輕聲喃喃,目中似有太多的回憶湧現。
還記得,那一次,我偷渡銀河,本想躲在鵲仙橋下靜參牛郎成仙的感悟,可銀河之水盡波濤,在我就要身死魂消之際,你借飲銀河之水,把我捧在手心。救下了我。
那一次,我們第一次相見,那一次,我吻到了你的唇,從此,走進了你的心。
後來,我還是被發現。偷渡銀河,欲竊取感悟,破壞了銀河法則,天地不容,數萬修士追殺下,你不顧一切攜我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