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鸚鵡如主人一樣落寞,“我與她……在夢中相見。”
孫狸尾巴差點愁出來,憋了那麼久的一口氣,倒頭來,竟然隻是夢中相見?
這洋鬼不靠譜啊!
孫狸差點說出口:“你這比網戀都不靠譜啊!”
師秦詭異地看了她一眼,他剛剛也是這麼吐槽的,師秦轉著筆,一臉憂愁。
自打他那個民國時期有幸沒死又好運氣騎了神獸吉量,可以活成千年妖精的好友郝玉章上了大學之後,學會了許多現代學生的小毛病。
比如沉迷智能手機。
比如打遊戲。
比如……轉筆。
智能手機和打遊戲,老幹部如師秦,萬萬是學不來的,但轉筆,時間久了,自然會被傳染。
師秦也會了。
他快要把筆轉出花兒來,肖隱突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索爾,她是人是鬼,你們怎麼交流的?”
索爾挑了挑肩膀,鸚鵡如夢方醒,張開嘴說道:“我能聽懂她的話,她也能聽懂我的話,但我們兩個都知道,我們說的不是同一種語言……自從我在夢中與她相愛後,我就一直想要調整船舵,駛向東方,尋找她,把她接走,讓她成為我的新娘,可……”
索爾說:“一夢醒來,我才想起,我早已死了。”
孫狸這下終於按耐不住,問道:“我聽不明白,你的意思是說,你是死後……做的夢?”
“我被朋友背叛。”索爾說,“他殺了我,但那天,海上起了暴風雨,船也沉了下去。我死了,死在海底,和我的海洋之星一起,沉睡在了海底。那時起,我開始做夢,夢裡……夢裡我以為自己沒有死,直到夢醒後,我睜開眼睛,看到魚與穿過我的身體,而我的鸚鵡也和我一樣,我們成了幽靈。”
索爾的鸚鵡講起了往事:“我的船也是這樣,它和我一樣,發著綠色的光,我知道,我死了,我的船也死了,很久之後,我才接受了這個事實。我在船上找到了好多財寶,我駕著我的幽靈船,在海底遨遊,我依然是船長索爾……我終於找回了自己失落的心。現在,我要來兌現我的承諾,我要接我的星光女神回海上,我要接她回我的世界,在海上流浪。”
索爾從懷中摸出煙鬥,也散發著淡淡幽光,他自己,他的船,他的寶物,全都變成了鬼物。
索爾點燃了鬼煙鬥,滄桑的吸了一口,深深呼出,淡淡的煙圈散發著微弱的光,剛從鼻孔和濃密的鬍子中呼出,就消失在光下。
鸚鵡說:“我從不畏懼暴風雨,海是我的世界,我生在海上,我征服了那片海域,我有很多的朋友,財寶……我愛風帆被海風吹拂時的聲音,猶如情人的話語,海浪和風暴是我的搖籃曲,我每晚與它們一起入眠,我尋找著寶藏,享受征服海洋征服自己的筷感,我是海皇,我征服了一切……但,我那顆心,暴風雨包裹著的心是平靜的,我一直在尋找海洋的盡頭,探尋對於男人而言,征服之上又是什麼,我不認為那是女人……年輕時我有一副英俊的麵孔,即便斷了手臂,也有女人在岸邊等我的船返航,她們為我沉迷,為我尖叫,為我提供免費的啤酒,但我從未將她們放在眼中,我一直尋找著我心中渴望的答案……我敢向海浪,向暴風雨發誓,當時的我從未想過,最後的答案竟然會是……愛上一個女人。”
鸚鵡的出色文采使這段話聽起來更有文藝氣息,特案處的人聽得入迷,圍在索爾身邊。
圍著這個肚子凸起,身材走樣,火紅大鬍子遮住一半臉的長髮船長。
他講故事,他講過往,他回到過去,又在講述後回到現實。
現實,他是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