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井內(1 / 2)

五洲市,高山采礦區。

深井內散著微黃的光暈,陰風呼嘯的從井口灌進,又驚恐的跑了出來。裏麵的人各自光著膀子,幾人的聚在一起,忙碌的進行著開采工作。

這時候不知是誰,操著一口濃重的家鄉話版的普通話高聲呼喊了一句:“歇會!”

瞬間忙碌的小隊伍,像是散落了骨頭架似的,紛紛扔掉手中的工具。

“走,去外麵安全區!”

“你不怕被那死胖子逮住啊!”

“那頭豬會下井?”

幾人嚷嚷著走出來工作地方,來到一個空曠的洞裏紛紛坐下。

一個十分強壯中年男子,摘了口罩。抹了一把快要禿頂的平頭,自顧拿起自己的水杯,一口氣喝完後,抖了兩下,滿是怨氣的放下水杯:“他娘的,今天怎麼這麼熱啊!這從上麵帶下來的溫水都不夠喝了。”

所有人紛紛抱怨著,大家都知道,從事這挖礦工作的。不定時的作息,很容易得腸胃炎。這地下的涼水根本不能喝,大家都是從井外麵帶下來。而以往帶的水足夠,今天不知道這地下怎麼這麼熱,可是按照道理來說,應該很陰冷才對啊!

一個看起來快五十的男子,有些憂愁的愣在那裏,他輕輕摘下口罩,並沒有擦拭額頭的汗水。拿起自己的水杯,看了看又愣在那裏。

“老伍這是怎麼了!這麼大的年紀難道是思春了?”

有人調笑著,老伍輕輕地一腳踢過去,“去你大爺!我在想事情!”這麼一攪合,他也不在想那些事情了。

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幾天前兒子帶來個妖豔的兒媳婦來看他來了,第一眼,他便看到了那女子隱藏極好的厭惡,他覺得即使看自己是坨屎也沒什麼關係,問題是這種人不是過日子的人,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人,不能被這麼的糟蹋了。可是剛一露出口風,便遭到了兒子的強烈反對。這讓他很是頭疼。

這讓他天天睡不著覺,整天思量這些事。

老伍和眾老員工坐成一團,卻有好幾個人坐在圈子外麵。那是幾個年輕人,新來的沒多久,卻又互相不認識,各自坐在各自的角落顯得有些可憐。

老伍看了看,招了招手“小夥子們,過來過來。”

幾個人坐成一團,老伍招了招手:“來新人了,大家互相介紹下吧!”因為年齡最大,資曆最老。老伍一向樂於幫助這些苦命的人適應新環境。

那個抱怨熱的平頭漢子—吳剛,笑了笑:“就是啊,年輕人們,說說你們怎麼被坑進來的啊!”

大家一陣哄笑,氣氛卻活躍了許多。

一個小胖子,大概覺得都挺和善的,忍不住撓了撓頭:“我是學的這個專業,畢業分配下來的!我叫劉喜。”

老伍問了句:“小劉,你多大了!”

劉喜習慣的撓了撓頭,憨厚的一笑:“20了”

老伍有些感慨:“還沒我兒子大呢!”

其他人忍不住笑了:“你兒子都研究生了,是不是在這顯擺呢!”

吳剛笑著說:“我兒子雖然小,但還是未來博士呢。”

其他人更是笑的不行,挖礦的大多都是成了家的人,或許為了家庭,為了那份高額的工資。他們身為一家之主,有些東西,不是想不想做,而是要不要做。

似乎觸動了內心的那根弦,大多數人麵帶著微笑,思緒卻不知飄到何方。

而此時此刻,他們最需要的是什麼?

一盒紅河香煙,扔在大家的麵前。那個一直隱藏在角落的少年,點燃了嘴裏的那根。

所有人有些驚喜,礦洞可是不讓抽煙,不讓帶,又會檢查,而這個少年總會給人驚喜。他雖然不怎麼說話,但是總不會讓人太過於忽視。

人們並不客氣,紛紛抽出一根。

劉喜有些驚奇的看了看旁邊的這個年齡不大的少年,他最初以為這個也是新來的,可是看情況,大家都很熟啊。

大概覺得年齡差距不大,劉喜壯壯膽問道:“你不是新來的?”

吳剛起身拽了少年一把:“方印你給我過來。”

“哎呦!”少年有些痛苦的喊了一聲“吳大個,你輕點。我的腰還疼著呢!”他捂著腰,還是從陰影中露出了麵。

一雙明亮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卻也十分亮堂。他鼻子上一塊煤印,卻並不影響他有些清秀的外表,刀削般的臉龐,有些堅毅。

他叼著煙,大概是碰到痛處,咧著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小方子,沒事吧!我上次給你說的那個膏藥貼了沒?”老伍有些關切的問了一句。

方印忙點頭,費力的扭著腰,不忘用嘴抖抖香煙。邊說“你那個好像不好使唉。猛然用力還是疼!”大概好受一點,他拍了拍劉喜的肩膀:“我也就比你早半年吧!”

老伍有些無奈:“你小子,還想著一下子好?做夢去吧你!”